隨著燕歸來的話,樓下人群頓時沸騰起來,只見樓上依次走下五個女子來,正是菊蘭梅竹雪五位花魁。
之前楊成看到的年齡稍大的,成熟嫵媚的是菊姑娘,手中團扇上寫著“冷雨落花紅漸淡”的那個。
她身穿金黃色長裙,在燈火環繞之下,猶如一朵盛開的秋菊,卻一臉幽怨,反差感十足。
而身量稍小,看著像未成年的白瘦幼的那個,是竹姑娘,手中團扇上寫著“何日春色盈盈滿”。
一身綠裙的竹姑娘,名號很適合她的身材。但人們也能看出來,這其實還是個筍姑娘,還在不停地成長呢。
蘭姑娘身姿綽約,柔弱中帶著優雅,左手持一本書,右手一把團扇遮住半邊俏臉,詩句是“皆向紅塵覓知己”。
那份濃濃的書卷氣,在脂粉香氣間顯得格外誘人,就像她那身幽蘭之色的衣裙一般,讓人忍不住尋幽探秘。
梅姑娘和雪姑娘卻格外不同,楊成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瞎子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兩人的衣著一樣,都是一身雪白的長裙,都是面容清冷,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砌一般。
人們之所以一眼就能分出兩人,因為梅姑娘的長裙上,帶著幾朵淡淡的,幾乎與白色融為一體的梅花。
但即使沒有衣服上的差別,人們也能從兩人的氣質上感受出來,那種難以喻的感覺。
梅姑娘的冷清之中,帶著美人的氣息,舉手投足,明眸轉動,都能讓人感受到人的溫度。
而雪姑娘就像一座冰雕一般,眼神中的冰冷毫不掩飾,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彌漫著寒氣。
楊成心中陡然滑過一句詩句:“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實在是太貼切了。
兩人手上也都拿著團扇,梅姑娘的扇子上是一句“群芳開處枝如鐵”。
而雪姑娘手中的團扇上,卻赫然是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見”!
五大花魁亮相之后,燕歸來笑道:“各位貴客,大家是知道春燕樓的規矩的。
若心疼銀子的,樓下的姑娘們明碼標價,任君采擷。玩高興了賞幾兩銀子就好。
若心儀花魁,就不能心疼銀子,得冒些險了,先交五兩銀子的會費,才能參與題詩奪美。
若所題詩句得不到姑娘的認可,那還請各位貴客保持風度,不要為難我們姑娘。
若所題詩句贏得了姑娘的芳心,只要再交十五兩,便可與姑娘長夜品詩,爭短論長了。”
此時是洪武初年,銀子還很實,不像中后期那般,當紅姑娘的過夜費動輒上百兩。
但在此時,當紅姑娘的價格怎么也得要三四十兩,所以總價二十兩,看起來是占了大便宜的。
楊成心里一動,這燕歸來當真是經商的一把好手兒,這題詩會的想法,十分巧妙。
就算每個姑娘能正常叫價到四十兩,五個姑娘一晚也不過是二百兩的總收入。
有些青樓會搞競價拍賣,但那樣一來,姑娘的花魁身份,就顯得十分庸俗了。
花錢就能買到的女人,再高貴也有限,那些吃過見過的客人,很快也就失去興趣了。
但這個題詩會,看似每個姑娘總價只有二十兩,可問題是交五兩銀子的參與者,卻遠不止五個。
看現場踴躍報名的程度,楊成估計至少有三十個冤大頭,這三十人里,最少有二十五個是白花了錢的。
這二十五個人,每人五兩,就是一百二十五兩,分在每個姑娘的身上是二十五兩。
姑娘最終如果全部接客,總價就是四十五兩,比其直接叫價賺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