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禮眼中閃著怒火――但也得瞇著,煙塵實在太大了,咬牙緊追不舍。
就在吳禮即將追上馬車的那一刻,一隊人馬突兀地出現在前面,讓過了兩輛馬車,擋住了吳禮。
吳禮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隊伍,領頭的正是新任鹽城守備趙德柱。
趙德柱笑嘻嘻地看著吳禮:“老兄這是干什么呢,這里可是鹽城地界了,統兵守備,無旨私離駐地,這罪可不輕啊!”
吳禮急得直跳:“攔住,攔住前面那兩輛車,他們涉嫌走私!”
趙德柱笑了笑:“老兄放心,我前面有人,肯定能攔住他們。到時我自會詳查的,若真是走私,我定然嚴懲不貸。”
吳禮此時的氣兒也喘勻凈了,他瞪著趙德柱,半天才開口道。
“我知道你和楊成關系不淺,不過這次的事兒,是戶部派人來盯著的,你該明白深淺!”
趙德柱挖了挖耳朵:“走的什么私?是私鹽嗎?還是鐵器啊?要么是火藥?
咱大明除了這三樣,其余都談不上走私吧?咱們都是兵部的,你把戶部抬出來干什么?”
吳禮咬牙低聲道:“你裝什么糊涂?你是怎么從海鹽到鹽城的,難道心里沒數兒嗎?”
趙德柱笑道:“還能是怎么來的?當然是我抓賊有功啊,都編成戲了,我還看了兩場呢。”
吳禮怒極反笑:“好好好,拿了別人點錢,就這么賣命,我看你的前程也就到這兒了!”
趙德柱緩緩收起笑容,淡然道:“沒錯,拿了別人點錢,就不顧是非黑白,傻乎乎地給人賣命。
我倒要看看,老兄你將來的前程,能有多高多遠。”
說完,趙德柱不再搭理吳禮,一揮手,帶著士兵往回走。
吳禮怒極,待要跟上時,趙德柱惡狠狠地甩下一句。
“沒有兵部調令,沒有圣旨,你敢擅離駐地,侵入鹽城縣域,信不信我一箭射死你!”
吳禮愣在原地半天,才吐了口含沙量極高的口水,勒馬轉身往回走。
劉通已經被百十個兵丁包圍了,明初的駐軍,兵丁是不隨著將軍調動的,所以兵丁們還是原來那些人。
而且劉通慣會做事,他每人給了幾個銅錢,這些兵丁都很開心,嘻嘻哈哈的。
見吳禮沉著臉回來,兵丁們趕緊都站直了,也不敢笑了。
吳禮上車,一把拉開一個大盒子,里面晶瑩如雪的糖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想把這些糖霜運到哪里去?”
劉通陪笑道:“我不是糖霜總商嘛,很多來進貨的客人,都嫌海鹽地處偏遠,交通不便利。
那些大客戶大都在京城或揚州落腳,那里交通便利,他們順道就進貨了。
所以我把糖霜運到這幾處地方的鋪面里,沒辦法,客戶就是神仙啊,咱得供著呀。”
吳禮冷笑道:“你還敢裝糊涂?你分明是看海鹽加了商稅,想要走私到京城逃稅!
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這些糖霜就是走私之物,帶回守備府!”
一個聲音在人群外冷冷地響起:“吳大人,你這是要以權謀私,強搶民財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