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馬車滿載著糖霜,瘋狂地向外沖,那是往京城的方向,只要出了海鹽,就好辦了。
身后出現了追兵的身影,煙塵滾滾,人數不少,但可惜只有領頭的守備吳禮有馬,其他都是步兵。
馬車的速度當然比不上戰馬,但肯定比兩條腿兒的步兵快多了,所以很快追兵就只剩下了吳禮一個人。
劉通眼看吳禮越追越近,趕緊沖那兩輛車大喊道:“你們快跑,前面就是鹽城界了,入了邊界就好了!”
喊完后,自己直接勒住馬車橫在了路中間,忍著心疼,拿鞭子狠狠抽打了馬屁股幾下。
馬被抽得莫名其妙,自從來到劉通家,劉通對自己待若上賓,草料都是上品,平時也舍不得鞭打。
就像一個窮小子,忽然擁有了一輛豪車,恨不得天天擦車,連大燈都拿手盤得油光锃亮。
今天也不知道這廝是抽了什么風,從村里出來就一路狂鞭,堪稱站起來打。
這也罷了,畢竟咱是馬車,不管平時多愛護,真到急用時毛躁一點咱也能理解。
可現在他把馬車的閘杠都拉起來了,分明是不想走了啊!可他不想走,為啥還拼命打我呀?
這根本不是馬車的正確用法啊!我是讓你開的,又不是讓你抽的,老子沒有那個癖好!
那馬長嘶一聲,上躥下跳,比過年的豬還激動,但閘杠死死地頂著車輪,讓它只能原地轉圈兒。
很多城巴佬沒見過真正的馬車,大概都以為馬車是沒有剎車的,全靠嘴“吁”。
作為真正開過馬車的老司機,楊成要告訴大家,馬車是有剎車的,而且還是手剎。
具體原理講起來太水了,大家可以自行查找資料,大體上和老式自行車的剎車類似。
當吳禮騎馬沖過來的時候,被轉圈的馬車硬生生地攔住了。
官道依地勢而建,并不總是很寬的,也有窄吧的地方,此處就是一處。
這段路的寬度大概是雙向兩車道,現在馬車以右輪兒為支點瘋狂轉圈,劃出的圓兒基本覆蓋了整條路。
吳禮如果想強行沖過去,就得離開官道,走應急車道,也就是莊稼地。
但這塊是水田,馬要下去沒準就會陷了馬蹄子,因此吳禮只能下馬先控制住轉圈兒的馬車。
當著吳禮的面兒,劉通就不好再抽馬了,因此馬也漸漸平靜下來。
吳禮讓劉通靠邊兒停車后,警告劉通就在原地等著,不許逃逸,否則以逃犯論處。
說完重新上馬,拼命地追前面的兩輛馬車去了。
劉通松了口氣,渾身是汗,手腳發軟,心疼地撫摸著馬屁股。
“寶貝兒啊,不是我心狠啊,我這也是為了生意,你能理解我的吧?你也不想咱家傾家蕩產吧?”
劉通沒跑,一是不敢逃逸,二是他知道,吳禮在前面,步兵在后面,自己是跑不掉的。
但他給那兩輛馬車爭取了寶貴的時間,那兩輛馬車瘋狂前沖,車轱轆都要跑冒煙了。
吳禮仗著馬快,拼命追趕,一邊追一邊大喊:“前面的兩輛馬車,給我靠邊兒停車!”
兩輛車假裝聽不見,其實確實也聽不太清楚,木頭轱轆跑起來胎噪太大了。
吳禮喊了兩聲也喊不動了,因為前面兩輛車跑得剛土揚塵地,他一張嘴就是滿口風吹來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