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恨地主富戶,但他只能恨一下,任何封建王朝的穩(wěn)定,都離不開地主富戶。
而且隨著他變成了最大的地主,他對這些人也產(chǎn)生了一定的階級認同,知道地主想干好了也不容易,總有刁民想害朕。
朱元璋恨豪商,所以他苛以重稅,立法打壓豪商的社會地位和人格尊嚴。
有錢不讓你花!不讓你穿綢緞,不讓你養(yǎng)奴仆!讓你腰間沉甸甸硬邦邦,但無用武之地!
但朝廷缺錢,而商業(yè)確實來錢快,所以朱元璋對豪商也只能是一邊吐口水一邊伸手。
朱元璋恨貪官,一殺一堆,剝皮萱草。可貪官就像到刑場參觀的旅游團一樣,絡繹不絕。
朝廷不能沒有官,有官就有貪。所以朱元璋對貪官就像對抖m一樣,盡情鞭撻,但不能徹底打死。
朱元璋恨功臣,這個心態(tài)不太好猜,但從他對待功臣的手段看,不像是純粹的政治行為,肯定帶點個人情緒。
大膽推測一下,朱元璋看功臣的心態(tài),就跟楊二蛋看楊成差不多,知道必須要殺人家,對不起人家,所以更狠人家。
朱元璋恨后宮,倒是沒有那么扭扭捏捏,直接恢復殉葬制度,既解決了后宮干政的后顧之憂,又防止了死后被戴綠帽子的風險。
但以上這些,都不是朱元璋最恨的答案。
朱元璋一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蒙蔽,被人分權(quán),胡惟庸就是撞在了這個槍口上。
什么意圖謀反,這罪名聽起來就可笑,胡惟庸除非是忽然間得了精神病,否則絕不敢在朱元璋活著時有這個念頭兒。
別說胡惟庸了,只要朱元璋還有一口氣,朱棣也只能乖乖地接受削藩,絕不敢搞什么靖難。
胡惟庸最大的罪過,就是朱元璋覺得宰相的權(quán)利太大了,竟然有人可以不通過朕就辦事兒!
那你死吧,不但你死,連同幾千年的宰相制度也跟你一起死,朕,決不許有人分朕的權(quán)利!
而在所有的權(quán)利里,知情權(quán)是第一位的。所以要有御史官,要有錦衣衛(wèi),就是為了保證知情權(quán)。
所以,秦強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現(xiàn)在被架在火爐上烤的人變成了自己。
雖然他知道朱元璋絕不是也因為不知道江南疾苦才加的稅,但他也知道楊成的潛臺詞。
不上報陳情,你覺得沒必要?什么時候輪到你覺得了?你憑什么替皇上決定要不要了解下情?
上報陳情,一來一回至少得耽誤十幾天。皇上會不會覺得自己廢物,靠山又會怎么想?
郭綱倒是不著急,反正有專員督辦,自己只是輔助,天塌下來品級高的頂著!
秦強思來想去,開口道:“你所也有道理,此下情我等自會稟明朝廷。
不過若為此事耽擱了征稅,耽誤了出兵,我們吃罪不起。所以稅還是要先收的。
若果然皇上垂憐,減少了你們的稅賦,郭知縣自然會退還給你們的。”
秦強的話既巧妙擺脫了兩難之局,又把郭綱套了進來。想獨善其身,你想得美!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jīng)沒法再談了。眾糧長們紛紛告辭離去。
秦強和楊成交鋒一回合,看似平手,但秦強占了身份立場的便宜。
秦強的背后是皇上,是朝廷,不是楊成能擋得住的,現(xiàn)在打平就出線的變成了秦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