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驚,郭綱嘆了口氣,在自己心里默默盤算著。
秦強不過是個戶部主事,品級雖然高一級,但體系不同,無論如何也調(diào)不動縣城守備。
可秦強一來,吳禮就親自迎接拜會,顯然這兩人背后有共同的,超越六部體系的關系。
吳禮是為了解白鹿山困境調(diào)來的,他背后勢力顯然和白鹿山的靠山是一樣的。
吳禮如此聽秦強的話,那吳禮的靠山和秦強的顯然也是一致的。
所以已知甲等于乙,乙等于丙,則可知甲等于丙,這三人的靠山,都是同一個。
白鹿山不過是個民間涉黑的商人,之前給郭綱打招呼要求照顧的,是個吏部主事。
趙德柱被調(diào)走,吳禮被調(diào)來,則是兵部武選司的員外郎王義操作的。
如今戶部主事秦強,是被戶部派來的,能派他來的,至少也得是戶部四品郎中的級別。
這靠山究竟是個什么人?能一手操控吏部、兵部、戶部這三個要害部門的中低層官員?
郭綱心中驚懼,百姓就更驚懼了,堂上眾糧長和堂下看熱鬧的百姓,都茫然無措,不敢出聲。
楊成緩緩起身:“守備大人,你調(diào)兵包圍縣衙,是要把我們當成抗稅刁民,殺良冒功嗎?”
這個帽子有點大,吳禮趕緊擺手:“楊成,你不要胡說,本官只是見此處人多,怕出亂子,所以派兵協(xié)助縣衙維持秩序罷了。”
楊成左右看了看面色驚慌的百姓:“大家都聽見了,守備大人是來維持秩序的,大家不要亂。
大家一亂,就可能被人說成是騷亂,騷亂就意味著失控,那時守備大人就有理由抓人了。”
說完,楊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其余糧長也都是老人精了,之前事出突然,有些慌亂,此時也靜下心來,跟著坐下了。
人的情緒是能傳染的,恐慌的情緒能,鎮(zhèn)定的情緒也能。
見堂上眾人如此淡定,圍觀百姓也漸漸安靜下來。膽小的找個借口,就擠出人群回家了。
但大部分人都留下來了,畢竟堂上議論之事事關每個人,都想聽個結果再走。
秦強瞇起眼睛,打量著楊成。他的確是有給眾人一個下馬威的心思。
如果眾人驚慌之下,情緒激動,或上前質(zhì)問,沖撞自己;或東奔西跑,相互踩踏。
吳禮就會以聚眾騷亂之名,抓幾個領頭的糧長,先關上幾天吃點苦頭,后面就好辦多了。
想不到楊成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設計,人群安定了,吳禮帶著一幫士兵戳在外面,反而顯得別有用心。
“楊成,本官聽說過你,你是楊家灣的糧長,對嗎?”
官員點名,楊成站起來拱手:“正是小民。”
“你即為楊家灣的糧長,那請你說說看,這稅,朝廷該加還是不該加呢?”
這一問十分陰險,直接把楊成放在了火爐上烤。
他若說該加,整個海鹽的百姓都會對他失望,以后他的名望就會大損。
而楊成最大的資本,就是名望,這份無形資產(chǎn),是他之前能成功的關鍵。
他若說不該加,話一出口,秦強就可以讓人抓捕他,罪名是妖惑眾,詆毀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