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草連連搖頭:“我哪有這種東西?我倒是聽說世面上有,可我沒那手藝,做不出來。
那東西是被人賣的,與我無關啊。可我和白東家簽的契約,就是賣現在的糖霜。
白東家也不必如此為難,若真是錢不湊手了,違約金可以商量。
甚至你就是不給違約金,我們小門小戶的,也不敢把你怎樣。
你一句話說不方便,劉通不就乖乖把糖霜拉回來了嗎,我們也沒敢說什么呀,你何必……”
楊草看了楊二蛋一眼,表情充滿了驚恐和委屈,就像忽然明白過來什么一樣。
白鹿山知道,楊成既然敢玩這一手,就絕不會讓自己抓住把柄。
他現在就算請知縣帶著人去搜查工坊,也絕對找不到一粒霜糖,只會更加坐實自己雇兇的動機。
承認自己不行了,會從此抬不起頭來,商道會崩,靠山會倒。
不承認自己不行,就得靠吃藥飲鴆止渴,硬撐著活動,還得裝出一副很爽的樣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楊東家不必多心,前兩天有些不便,是因為庫房漏雨需要修整,所以才暫時停收的。”
楊草好不容讓:“那不知庫房可修好了嗎?我楊家灣人多才多藝,可幫白東家修補。
白東家,我全村人指望糖霜吃飯呢,你一違約不收,我們可就沒有飯吃了!”
白鹿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修好了,修好了,劉通今日就可把糖霜送到京福齋。”
他話音未落,京福齋的二掌柜氣喘吁吁地擠進人群,看見堂上陣勢,卻不開口。
楊草大聲道:“這不是京福齋的二掌柜嗎?我說讓劉通去問問能否能收糖霜了,他去了嗎?”
二掌柜張口結舌,尷尬地看著白鹿山。眾目睽睽之下,白鹿山咬牙喝道。
“有話你就說,遮遮掩掩的,成何體統!”
二掌柜權衡一下,決定撿能說的說:“那個……劉通和潘家人都在京福齋,等著和東家說話。”
白鹿山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這絕不是巧合,肯定是楊成通知了兩邊,不知道這下又送來多少糖霜。
事實上現在楊成根本就不用生產了。劉通和潘家只要低價收購世面上的糖霜,再拿來用契約價賣給他就行。
本以為楊成的工坊燒毀了,就會像中東開戰一樣,世面上的糖霜價格立刻飆升。
如此一來,不但劉通和潘家低賣高賣的死局破解了,自己手里的糖霜還能大賺一筆。
當孫則提出這個辦法時,自己還覺得孫則是個人才,現在想起來,這他媽的就是個棒槌!
別的不說,孫則能重用孫二蛋這么一個奇葩,他自己能聰明到哪里去?
現在雙管齊下的第一管已經徹底被掰彎了,能不能破局只能看第二管能不能成功了。
帶著這樣的希望,白鹿山覺得自己必須先挺住,不能倒在勝利曙光出現前的黑暗里。
所以他擠出一個更像哭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糖霜正缺貨呢,他們就送來了?
全收下,有多少都收下!縣尊大人,你看看,我根本就沒有動機雇人放火的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