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蛋捂著斷了的胳膊,心里咬牙切齒,但表面上卻一副浪子回頭,愿意承擔一切后果的樣子。
他表演浪子回頭其實表演得很好,圍觀群眾不是楊成那樣挑剔的奧斯卡評委,都很認可他的演技。
楊二蛋也是有苦自知,他本來包袱都收拾好了,就等著火一起來,全村救火時,帶著娘遠走高飛。
反正這活完事兒后,他能拿五百兩銀子,有了這筆巨款,他到哪兒不能過好日子?
可惜功敗垂成,自己斗智沒能斗過楊成,斗勇被砸斷了一條胳膊,完敗。
楊成給出的提議讓他無法拒絕。若不答應,族人可能弄死他和他娘。
而答應了,自己成了污點證人,也算為村里立了功,娘也有臉在村里活下去。
所要付出的代價,無非是坐幾年牢罷了,總比被族人活埋了強。
所以他一口咬定,就是白鹿山雇兇,二百貫的寶鈔也是白鹿山給自己的。
白鹿山又是驚奇又是不解,孫則手底下怎么還能有這樣一個天良未泯的感性男孩兒呢?
更讓他意外的是,楊草忽然為自己開脫,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呢。
楊草背后是楊成,這一點白鹿山很明白,但楊成為何要替自己開脫呢?
楊成雖年輕,心思卻老辣,楊二蛋是真自首也好,還是失手被抓了也罷,楊成肯定能想到是自己干的。
但此時白鹿山急于脫身,無暇多想,現在楊草愿意表示相信他,他當然要順勢跟進。
“縣尊大人,你看,連楊草作為受害人,都愿意相信我,可見這廝胡說八道!”
郭綱點頭,一拍驚堂木:“大膽楊二蛋,楊草所說有理!白鹿山是糖霜總商,有何道理雇你行兇放火?”
楊二蛋演技在線,迷茫中帶著委屈,還帶著三分耿直的樸實。
“回大老爺,小人也不清楚這里的彎彎繞繞。只是拿錢辦事兒。
不過白東家曾說過,糖霜工坊產量太大,他已經收不起了,可違約不收又要賠很多錢。
他的糖霜總商也會丟掉,京福齋也會砸牌子,牽一發而動全身啥的,小人也不太懂……”
白鹿山腦子嗡的一聲,他終于明白楊成葫蘆里賣的藥了,那是裹著糖霜的毒藥!
百姓們議論紛紛,其中不乏富豪權貴們的仆人和管家。
這些人就像富豪權貴們的眼睛和耳朵,他們搜集到的一切消息,最后都會反饋到主人那里。
如果自己當場承認,那不出三天,富豪和權貴階層都會知道,白鹿山已經不行了。
白鹿山不行了,京福齋自然也不行了,如果靠山聽到這個風聲……
“大人,這廝純屬胡說八道,絕無此事!”
楊草皺起眉頭:“白東家,他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前兩天劉通找我商量,想要暫停提貨,說白東家那邊不方便收貨了。
我本來這兩天還想找白東家問問呢,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啊?”
白鹿山心說既然你們要往死里逼我,索性就把話說開一點。
“楊草,你明明有了更好的糖霜,卻不肯賣給我,卻取名霜糖,賣給別人,這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