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色已晚,但村里人聽見鼓聲,仍然很快就聚齊了,這就是宗族之力。
楊成此時臉色輕松,完全沒有了面對劉通和王德福時的凝重。
“各位叔伯兄弟,小子成丁之日曾說過,要兼祧七家香火,所以要賺錢。
大家給我湊過紅包,幫我蓋過作坊,小子銘感于心,時刻不敢稍忘。
無論盛世還是亂世,我楊氏宗族上不負天地,下無愧良心,友愛互助,患難與共……”
眾人越聽心里越是打鼓,遠遠地呆在最外圍的楊二蛋大喊一聲。
“少廢話,你是不是又要跟大家借錢了?我聽說那劉通兒子入獄了,你的糖霜生意也完蛋了吧。”
楊成點點頭:“確實如此,我現在需要借錢。愿意借錢給我的請留下,不愿意的,就請回家。
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小子心里絕無怨。”
說完,毫不臉紅地抬頭看著大家,就好像大家借給他錢是天經地義的一樣。
人群中一片嘆氣聲和議論聲,老族長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唉,那楊二蛋當初說得沒錯啊,乳臭未干,能做成什么生意啊。”
“這還不如當初呢,當初不過讓他家訛幾只雞罷了,如今卻要出錢了。”
“那能咋整,沒多有少唄。也不知道這小子窟窿有多大。”
“所以說,不怕富二代吃喝玩樂,就怕富二代奮發創業啊……”
人們雖然都垂頭喪氣,但卻沒有人離開,甚至連雜姓的都留下了,雖然滿臉怨氣。
只有楊二蛋毫不猶豫地跑了,臨跑之前還特意湊到李正一家面前。
“李叔……”
“叫我先生!”
“李先生,你又不姓楊,跟著湊什么熱鬧啊,趕緊帶著香兒妹子回家吧。
這小子就是個敗家子兒!你不知道,他得罪了白鹿山啊!白鹿山是什么人?
海鹽首富!宮廷供奉!黑白兩道,道道平趟!
連孫二爺都聽使喚。他跟人家斗,那不是找死嗎?
當初我勸他讓我入伙兒,憑我的面子,白鹿山那邊還好商量,可這小子狗咬呂洞賓……”
李正沉下臉:“你不借錢沒人怨你,可你也不該落井下石!你給我滾!”
楊二蛋十分震驚,委屈地看向李香兒。
“香兒妹妹,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家好啊!你忘了那小子還偷看過你洗澡呢……”
李香兒騰的紅了臉:“閉嘴!他才沒看見呢!他就算不好,也壞不過你去!滾蛋!”
楊二蛋悲憤地離開了,嘟囔著“沒天理,憑什么,拼爹……”
老族長咳嗽一聲:“要走的早走了,你說吧,大伙要湊多少錢。”
楊成看著廣場上一圈或怨或怒或習慣性淡然的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雖然他知道,這是因為他身份特殊,換一個人估計至少走了一多半兒了。
但他仍然被這些人的宗族親情深深打動。
他前世看書,看過很多封建時代的宗族管理陰暗面,例如浸豬籠,吃絕戶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