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在楊家灣,他見到了很多光明的,溫暖的東西。
也許因為他是特殊的,楊家灣也是特殊的。
可他為何不能把楊家灣發揚光大,讓劉家灣、白家村都變得和楊家灣一樣,去惡存善?
楊成臉上帶著幾分符合年齡的頑皮:“各位叔伯兄弟,小子謝罪了,適才相戲耳!
實在是有個好活兒想讓大家干,又擔心厚此薄彼,所以想看看誰對我更好。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是我爺爺我爹活著,一定干不出這事兒來,小子該打!”
楊成說著就往自己臉上扇了兩耳光,十分有技巧,力氣不大,聲音不小。
大家本來聽說被耍,正要發怒,待聽他提到爺爺和爹,火氣已經小了一半兒。
兩個脆響的耳光之后,大家就心平氣和了,開始好奇究竟是什么好活兒讓他這么藏著掖著的。
“楊草和楊牛,分別和京福齋、桂花齋都簽了獨家供貨合同,利潤很好!
現在就是產能不夠了,不能再小打小鬧兒了,我需要建起兩個大作坊!
這次不讓大家白干,我給工錢,按照城里蓋房的工錢翻倍!”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從借錢到發錢,這彎拐得太硬了,閃了大家的腰。
見大家都不出聲,老族長挺身而出。
“不就是干活兒嗎?別說給錢,就是最后不給錢又如何?算老頭我一個!”
老族長的兒子們趕緊表態:“沒錯沒錯,不就是出點汗嗎,莊戶人還怕出汗嗎?”
有了帶頭人,人們又開始議論紛紛,不過情緒比之前好多了。
“我就說虎父無犬子,虎爺無犬孫,楊成果然不同凡響!”
“你剛才不是說他乳臭未干,做不成生意嘛?”
“但話又說回來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大明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聽說是出力流汗的事兒,李正頓時失去了興趣,他正了正沒有功名的儒生帽,轉身離去。
李香兒站在原地,看著站在眾人中央的楊成,看了好一會兒,才撇撇嘴,走了。
第二天,在村子后面的一片空地上,人們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按雙倍的工錢,王德福留下的定金,加上前段時間賺到的錢,楊成毫不吝惜地往外發。
村民們只覺得渾身都是勁兒,不光是為了掙錢,更覺得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都在看著自己。
楊成不但給錢,還供飯。白寡婦把家里剩下的雞全殺了,雞蛋更是大盤大盤地炒。
兒子究竟在干什么,白寡婦并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兒子要干什么,她就要全力支持。
就像當年她剛嫁過來時,丈夫、小叔子們跟著公公們干什么一樣,她也不清楚。
但她會在他們半夜聽見號角聲跳起來時,用最快的速度把提前烙好的餅塞進他們的口袋里。
也會在他們渾身是血的回來時,打來清水,一個個地幫他們上藥,包扎。
一次又一次,回來的人里夾著一口棺材,她就會默默地看向活著的人,分辨離開的是老幾。
最后一次,只有年邁的公公,扶著一口棺材回來,告訴她,吳王贏了,以后不會再有亂兵了。
她挺著肚子,埋葬了丈夫,照顧一病不起的公公,直到公公去世。
現在,她繼續支持著這個家的男人。全心全意,毫無保留,毫無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