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通家雞飛狗跳之際,王德福已經趕到了楊家灣。
王德福是正經商人,但不是傻瓜。想調查出劉通的貨源本就不難,只是比白鹿山晚幾天的事兒。
他一直沒來見楊成的原因,就是不想讓劉通疑心,也猜不透楊成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維持現狀對自己就很有利了,就沒必要冒險破壞現狀。
可現在不行了,生死存亡之際。何況劉通毀約在先,怨不得他抄后路在后。
楊成見王德福到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桌上的茶甚至是新沏好的。
鄉下人喝茶,大多是棗葉、黃芹一類的野茶,但楊成沏的卻是真正的茶葉。
王德福見楊成如此鎮定,慌亂的心神也跟著平復許多,甚至還有心思品了一口茶。
這就是生意人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哪怕是等著貨救命,也得沉住氣,淡定。
“好茶啊,想不到鄉野之間,還有楊兄弟這樣的雅士,果然是大隱于野。”
楊成笑了笑:“談不上,這是陳茶,當初鄉紳百姓送給我爺爺的。
存放這么多年,口感早已苦澀,我娘喜歡養雞,沒準茶里還染了些雞屎味兒。”
王德福默然,他上來就奉承楊成,是想按商場俗套,先試探楊成的深淺。
年輕人怕捧,老年人怕唬。只要把楊成架上去,后面的事兒就好談的多。
結果楊成這一番話,就是告訴他,別玩虛的,我不吃那一套,有啥說啥。
但其中也有暗示:我喝的茶雖然陳,卻是眾人之心。這不是普通的鄉野人家,扛得住事兒!
“楊兄弟,明人不說暗話。劉通毀了跟桂花齋的契約,和京福齋簽了契約,此事你該知道。”
楊成點點頭:“他能這么快就辦成這件事,說明王東家沒有為難他,我很佩服。”
王德福慘笑搖頭:“做人要有底線。何況我就是不給他契約,他兒子被人捏在手心里,他也不敢給我供貨。
既然于事無補,與其枉做惡人,還不如先救他的急,接下來再想其他辦法。”
楊成品著茶,茶葉最吸味兒,這時候也沒有冰箱,似乎確實有點雞屎味兒。
“王東家來找我,看來是想出其他辦法了?”
王德福身子前傾,盯著楊成,咬牙道:“楊兄弟,你把糖霜直接供給我,我給你五千文一斤。”
楊成嘆息搖頭:“我這兒是劉通的獨家供應商,劉通又和白鹿山簽了獨家供應商。
我可以賭氣不賣糖霜了,但若要賣,就只能賣給劉通。而劉通要賣,也只能賣給白鹿山。
不管是我還是劉通,只要把糖霜賣給別人,白鹿山手握著兩份契約,都可以告上公堂的。
更何況白鹿山的契約里,一個月要五十斤糖霜。我這作坊白鹿山也見過。
他自然知道,這樣規模的作坊,就是最好的手藝,一個月能出十斤也頂天了。
他就是怕我有別的手段,才會重重設防。你說,我該怎么辦?”
王德福沉默許久,猛然抬頭:“楊兄弟,沒見你之前,我也是想著魚死網破。
咱們把事兒做得秘密些,大不了我再給你兜個底,萬一被告,我補償你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