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福齋的東家白鹿山,正在家中摟著干女兒喝酒調笑。
這倒不是白鹿山有倭寇或娛樂圈的愛好,實在是被朱元璋這不解風情的家伙逼的。
當初窮棒子朱元璋討飯時,估計看有錢人一大堆奴仆,自己卻吃不上飯,十分的羨慕嫉妒恨。
等他當了皇帝,就宣布只有有功名的人才可以使用奴仆,否則就是違法。
這就苦了那些商人和地主。他們很有錢,但卻沒權利使用奴仆,難道還得自己掃地倒馬桶?
歷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商人和地主們分別想到了不同的對策。
地主們名義上不養奴仆,但要求佃戶輪流到自己家里義務或有償勞動,還可以養男女長工。
而商人則讓學徒、雇工住在自己家里干活。看誰順眼,打算長期使用,還可以認干兒子,干女兒。
朝廷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家認干親。而且最妙的一點是,認干親這事兒不需要任何的官方手續。
只要倆人都承認這個關系,那就成立。明天倆人不承認了,那就沒這層關系了。
所以今天還是干女兒,明天就成了小妾,官方也沒法干涉。
正在興頭上,掌柜的急匆匆趕來,張口就是“不好了”!
白鹿山很掃興,皺眉道:“怎么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掌柜的急道:“不知道桂花齋從哪兒弄來了一批極品糖霜,點心品相大好!
不但如此,城中富戶和貴人們,紛紛到桂花齋,單獨購買糖霜,生意好得不得了。”
白鹿山一愣:“糖霜咱們也有啊,歷來都是咱們挑剩下的,供貨商才賣給他們啊!他們哪來的好貨?”
掌柜的就知道白鹿山不信,他早有準備,摸出一個小盒子來,珍重地放在桌子上打開。
白鹿山看著盒子里那欺霜賽雪般的糖霜,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帶著些許的不信,他掏出銀耳挖來,挑了一些,放進嘴里,瞇起眼睛。
“好貨,真是好貨啊!那些糖商從沒供過這樣的極品!這是哪兒來的?”
掌柜的低聲道:“我讓人打聽了,這幾天并沒有新糖商來過城里。
何況咱們和那些糖商都是有契約的,貨都要咱們先挑,諒他們也不敢胡來。
倒是今天中午,劉通去過桂花齋,聽說出門時王德福親自送出門的。”
白鹿山皺眉想了半天,才想起劉通是誰,他瞇起了眼睛。
“王德福雖然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勢,可他畢竟是桂花齋的東家。
雖然這幾年被咱們擠兌得夠嗆,可也不至于對劉通這樣的小商人如此客氣。
派人再去查查,若真是劉通的貨,你就把他請過來聊聊!”
白鹿山請到頭上,劉通不敢不去,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賣糖霜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像糖霜這種高級貨,渠道比較窄,出現新的貨源,像京福齋這樣的大商家不可能不知道。
對著滿桌酒菜,劉通看著眼前的白鹿山,不停地給自己打氣。
白鹿山人到中年,強壯的身材也已經發福了,但圓臉上的笑容里,仍然帶著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