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餓九頓,討飯沒人理的慘痛經(jīng)歷,讓他在種地這件事兒上多少有點應激了。
楊成作為一個農(nóng)戶,到城里賣幾個雞蛋是合情合理的,但賣糖霜這事兒,就有經(jīng)商的性質(zhì)了。
至少在洪武年間,商人的地位是很低下的,不能穿絲綢,不能養(yǎng)奴仆,不能科舉,等同賤籍。
楊成是要挖第一桶金,不是要挖斷自己的后路,這也是他為何要精選劉通家雜貨鋪的原因。
帶著兄弟們再次進城,這次就不用再趕牛車了,而是每人花一文錢,打了個進城送菜的順風牛車。
楊草小聲問道:“哥,那么多雜貨鋪,你為啥非要選劉通家的?他家本錢有限啊!”
楊成淡然道:“其他幾家雜貨鋪,生意好的,掌柜的過于狡詐,合作起來風險太高。
生意差的,破罐子破摔毫無心氣兒,東西擺得亂七八糟,柜臺上塵土都懶得擦了,沒有上進心。
劉通的鋪子生意不好,可他的心氣兒還沒散,跟這樣的人合作,有很多好處,你慢慢就懂了。”
楊成后世靠拳腳拼殺起家,明白這些商業(yè)邏輯已經(jīng)是快三十歲左右的事兒了。
既然重活一次,自然不會再走當年的彎路了。
進了城,直奔劉通的鋪子。劉通早已望眼欲穿,畢竟一天賺一百文的好日子可不是總有的。
見到楊成,劉通趕緊喊秀兒出來倒茶。一回生二回熟,秀兒也不像上次那么羞怯了。
“劉掌柜,我這里有點東西,想讓你幫忙賣出去。”
劉通心里一沉,合著今天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可又進了好幾斤紅糖啊,這下糟糕了。
他強笑道:“是什么好東西?我這鋪子小本經(jīng)營,大客戶不多,貴重物品不好賣的。”
楊成掏出木盒,放在劉通面前。劉通狐疑地打開,眼睛頓時瞪圓了。
“糖、糖霜?這么多?”
這是兩斤多白糖,損耗差不多是一半兒。沒辦法,黃泥水淋糖法損耗就是高,何況設備還比較粗糙。
但此時的糖霜價格,幾乎是紅糖的二十倍,也就是說,雖然損耗一半,也至少有十倍的利潤。
倒不是白糖比紅糖少吃多少,而是富商貴族們要的就是這個范兒,雞白點都更值錢,何況糖乎?
震驚過后,劉通又有些遲疑:“小哥……楊兄弟,這糖霜貴重,我這小鋪連紅糖都賣不出去……”
楊成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商有商路,在你的鋪子里自然賣不出去。但你可以把它賣給大鋪子。
我只收你三千文一斤,你至少可以賣到四千文。同樣的糖霜,那些大鋪子進價不會比這個低。”
劉通也不笨,立刻明白了:“楊兄弟是不想背上經(jīng)商的名聲,想讓我出面跑腿,這個我懂了。
不過朝廷的商稅高,要收兩成。四千文的商稅就要八百文,一斤我只能賺兩百文,太少了點。”
楊成笑道:“你這店一天能賺一百文嗎?你一斤賺兩百文,這兩斤半就是五百文,少嗎?”
劉通苦笑道:“賣這種貴貨,讓人眼紅,都以為你賺了多少呢,稅吏也要打點一二,你再給降點。”
劉通嘴上雖說著,手卻死死地抓著木盒不放,顯然是舍不得放棄這個跑腿兒的生意。
楊成點點頭:“剛好,我還跟秀兒姑娘有些生意,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降兩百文給你。
但有一點,你不能告訴別人這貨是從我這里來的,什么時候能說,由我來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