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手電光往熊神洞里一照,劈開一道亮堂。
沈雨溪走最前頭,羊皮圖攥在手里,手心直冒汗。
三個彎,一條往下的坑道,三人走到底。
配電室的木門早爛成一攤碎渣子,就門框還孤零零立著。
里頭的設備銹成一坨廢鐵疙瘩,擱在這兒就等著爛到天荒地老。
她繞開廢鐵堆,走到東南角那堵墻前。
把圖湊到手電光底下對了三遍,一字一頓喊:“就是這兒!”
老劉頭掄起工兵鏟,往死里砸。
第一鏟下去,水泥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第二鏟,紅磚露出來了。
第三鏟,磚碎了,后頭是一層手指粗的鋼筋,橫豎交叉,密得跟鐵籠子似的,坑坑洼洼全是銹。
黑皮湊過來瞅了一眼,罵道:“這他娘的……修碉堡呢!”
老劉頭沒搭理,掏出撬棍插進鋼筋縫,兩手壓著死命往外別。
鐵棍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一點點彎下去……
嘭!
撬棍一下彈出來,差點抽黑皮臉上。
黑皮往后一蹦,緊跟著又湊上來搭把手。
一根,兩根,三根……
撬到第五根時,豁口夠人側身鉆了。
沈雨溪第一個擠進去,手電往前一照。
二十米外,一扇大鐵門。
銹跡把門染成暗紅色,合縫處的鐵銹把兩塊門板粘得死死的,跟長在一塊似的。
她走上前,電筒貼著門臉從上往下照。
沒鎖孔,門臉光溜溜的,就右側有個凹槽,四個方向深淺不一,最長那道槽底還刻著密齒紋。
跟那把黃銅十字鑰匙,一模一樣。
沈雨溪從懷里掏出鑰匙,對著槽口插進去。
咔嗒一聲,輕得跟蚊子叫似的。
門紋絲不動。
老劉頭上前推了推,愣是沒動分毫。
她把臉貼上去,手電往槽里照。
齒紋里塞滿了銹渣子和干透的油泥,鑰匙壓根擰不動。
老劉頭從工具包里摸出根細鐵絲,趴地上把鐵絲頭捅進凹槽,一點一點往外摳碎渣子。
黑皮蹲旁邊舉著手電,兩腳直跺,壓著嗓門喊:“快點兒!快點兒!咱可別磨嘰!”
“急啥?”老劉頭手沒停,“把這槽子整壞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黑皮把嘴一閉。
行,老爺子最大,不敢吱聲了。
十分鐘后,最后一撮銹渣子被摳出來,落了一地。
沈雨溪把鑰匙再插進去,手心的汗把銅把都沁濕了。
輕輕一擰。
咔嗒!
鐵門動了。
開了一道縫,銹跡在門縫邊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印。
老劉頭伸手往里推。
“等等!”
黑皮一把攥住他胳膊往后拽,蹲下來把手電貼地面照進門縫。
一根鐵絲細如頭發絲,拉在門檻內側,一頭拴著門框,另一頭扎進黑暗里。
是絆發線!
老劉頭整個人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要是剛才那一推再大半分力,這會兒三個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黑皮接過鉗子,趴地上貼緊門縫,呼吸壓得淺溜溜的,鉗口一點點往絆發線上挪。
手直抖。
十根手指頭凍得跟柴火棍兒似的,偏還得使細勁,攥得越緊越不聽話。
冷汗順著鼻尖兒往下滴,砸在地上沒一點聲。
夾住。
掰!
鐵絲啪的斷成兩截。
老劉頭和黑皮同時往后坐了一下,兩人都沒敢吭聲,只聽見彼此的喘氣聲。
沈雨溪推開門,手電一照。
身子立即往回縮,差點叫出聲。
門后趴著一具骷髏。
穿的日軍舊軍服爛成碎布條,手邊是銹透的發火裝置,火藥早潮成了廢渣。
等了三十年,連最后一錘都沒等到,就這么悶死在這了。
三個人站在門口,誰都沒動。
沉默了整整三秒,才先后挪著步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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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庫里。
木箱碼得整整齊齊,一層灰蓋在上面。
沈雨溪直奔角落的鐵皮柜,腳剛邁出去,地磚突然晃了一下。
老劉頭一把攥住她后脖領子,猛地往后扯。
她倒退兩步,手電往下一照。
剛才踩的那塊地磚翻起來了,底下排著一排鐵釬子,尖頭朝上,黑咕隆咚的。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
這玩意兒,就是專門給貪快的人準備的。
黑皮繞開深坑,用撬棍把鐵皮柜門撬開。
文件摞得老高,發黃發脆,用細繩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