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得過,而且是緊鑼密鼓地過。
因為那五十萬美元的訂單,是有交貨期的。
京城煉油廠的化纖車間,機器連軸轉,三班倒,那是真的人歇機器不歇。
但問題又來了。
現在的產能,撐死了也就夠國內供銷社賣的,要想吃下中東那邊的十萬碼,還得保質保量,光靠現在這點土設備,那是杯水車薪。
特別是那個噴絲板。
雖然用電火花打孔解決了有無的問題,但這縫紉機改裝的玩意兒畢竟效率低,打一個孔得半天,而且精度全靠老師傅的手感和那不穩定的電壓。
要大規模量產,用縫紉機就顯得有點捉襟見肘了。
擴產。
必須擴產。
可擴產就需要更多的噴絲板,需要更穩定的脈沖電源,需要更好的伺服控制。
這一環扣一環,又回到了那個老問題上——精密制造。
曲令頤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臺還在“噠噠噠”冒火花的縫紉機,眉頭鎖得死死的。
這就像是騎著自行車送快遞,以前送幾個包裹還行,現在要送幾萬個,這自行車蹬出火星子來也不趕趟啊。
“曲總工?!?
龔工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報告,臉色不太好看,“剛才機械車間老趙來說,那幾臺縫紉機的電機燒了。連續干了三天,受不了了?!?
“而且……廢品率上來了。”
龔工嘆了口氣,“這手工操作畢竟不穩定,稍微一分神,那個孔就打偏了,或者是蝕除量過大,孔徑超標。這批給中東的貨要求極高,要是有點瑕疵,人家可是要退貨索賠的?!?
曲令頤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必然的。
土法上馬,能解決從0到1,但解決不了從1到10000的規?;蜆藴驶?。
要想真的站穩腳跟,就得把“土炮”升級成“洋槍”。
但是,那需要晶體管。需要那種能精確控制毫秒級放電的晶體管脈沖電路。
這東西,在國內比大熊貓還稀缺。
西方封鎖,蘇國那邊給的也是老掉牙的電子管,體積大不說,壽命還短,根本受不了高頻脈沖的折騰。
“咱們得搞晶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