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哈桑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就要去摸。
但曲令頤還沒結束。
她讓人把旁邊那臺為了降溫而開得呼呼作響的大工業風扇搬了過來,對著那塊濕漉漉的布直吹。
如果是棉布或者絲綢,這時候肯定被風吹得亂舞,而且貼在身上。
但這塊的確良,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它依然保持著剛才展開時的形狀,平整,挺括,就像是一面旗幟,或者說,像是一座在風沙中屹立不倒的帳篷。
“這就是我們的布。”
曲令頤看著哈桑,語氣里帶著一股子傲氣。
“它不吃水,所以汗水沾不上身;它不吃土,所以風沙留不下痕跡;它硬,所以不管您怎么坐,怎么動,它永遠不會皺,永遠像剛熨過一樣筆挺。”
“這就叫——免漿洗,免熨燙。”
“這才是沙漠里的體面。”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臺風扇還在呼呼地吹著,吹得懷特的亞麻西裝衣角亂飛,顯露出幾分狼狽。
哈桑顫抖著手,摸上了那塊布。
涼,滑,硬。
那種硬度,在他手里不再是粗糙的象征,而變成了一種支撐感。
他能想象如果把這布做成長袍,穿在身上,那就是在衣服和皮膚之間,撐起了一個天然的通風層!
就像隨身帶著個空調房!
而且這潔白度……這種略帶青光的冷白,在陽光下絕對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貴氣!
“這種布……”哈桑的聲音有點干澀,“需要上漿嗎?”
“不需要。”曲令頤回答得干脆利落,“它天生就是這副硬骨頭。洗一百次,也是這個樣。”
“好!好!好!”
哈桑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里的狂熱根本掩飾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懷特,指了指懷特身后那些軟趴趴的布料。
“懷特先生,您的云朵很美,但太脆弱了。我們不需要這種會讓男人看起來像個落湯雞一樣的東西。”
說完,他緊緊抓住了曲令頤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怕這塊布長翅膀飛了。
“曲女士,這種布,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價格不是問題!這種不需要仆人天天熨燙、不需要上漿就能保持尊嚴的布料,才是真主賜予的禮物!”
懷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那塊的確良還要白。
他引以為傲的舒適和貴氣,在特定的文化需求和環境面前,輸得一敗涂地。
他剛才還嘲笑這是窮人的盔甲。
現在,這就成了富人的戰袍。
龔工在一旁激動得手都在哆嗦,剛想報個實在價,比如兩塊錢一尺之類的。
曲令頤卻搶先開口了。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張開。
“五美元。”
“一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