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知道自已的直白和坦誠,在某些時候聽起來會刺耳無比,但是既然打算說開,他便不會再遮遮掩掩,更不屑于哄騙。
蘇芙蕖聞,臉色差到極致,呼吸顫動不平,又生生壓抑情緒,像是努力逼著自已冷靜,讓秦燊把話說完。
秦燊見此,難免心軟,芙蕖不過是個小姑娘,就算是再聰明,再能想的出緣由,也不見得真的能接受。
有時候人哪怕猜得出真相,只要不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還是可以自已騙自已,可若是懷疑真的得到證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秦燊想去安撫蘇芙蕖,吻剛要落下,就被蘇芙蕖偏頭躲開。
場面凝滯一瞬。
下一刻,秦燊像是無事發(fā)生一樣,繼續(xù)說:
“我既是利用,也是抬舉,不可否認的是,我這樣做確實能讓你與嘉華,甚至是蘇家,水漲船高。”
“所以,你真的是為了捧殺,才讓我們置于險地么?”蘇芙蕖終于按捺不住問出來,聲音微顫。
蘇家表面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正如秦昭霖所說,蘇家贏了,皆大歡喜,輸了呢?
神女之說已經逼著蘇家沖鋒陷陣,不敢不贏。
這次絕嗣,要從宗室子中為蘇芙蕖挑選嗣子,又是在讓誰賣命呢?
秦燊作為帝王確實出色,帝王心計施展到極致,真的能稱得上“既算計別人,又能讓別人心甘情愿的被算計。”
這何嘗不是一種,帝王的魅力和危險。
秦燊否定:“不是。”
“芙蕖,我說過,我愛你。”
“我既然愛你,便不會傷害你。”
“至于蘇家,一直以來兢兢業(yè)業(yè),為國為民,我又為何非要捧殺,折損良兵猛將呢?”
“秦昭霖覺得蘇家勢大,不得不防,不得不貶,不得不對付,那是因為他沒用。”
“我對自已有十足的自信,便不會畏懼任何臣子勢大,因為再大,終究大不過我。”
“國事已經讓我分身乏術,我沒心思整日和臣子勾心斗角,只要是有才之士,愿意為國為民效忠,我都愿意抬舉。”
“出色,不是蘇家的錯。”
若是因為出色、屢立功勛,便要被懷疑、打壓甚至是折損,那誰還敢效忠?誰還敢真的辦實事?誰還敢沖鋒陷陣?
臣子能出色,走到他面前,那是臣子的本事,他會大加褒獎。
至于能不能讓臣子心甘情愿的臣服,那是他的本事。
蘇芙蕖聽著秦燊的話,卷翹的睫毛抖了抖,眼里的慌亂和尖銳褪去大半,反而顯得有些怔然和迷茫。
漂亮又可愛。
秦燊低頭輕輕吻了兩下蘇芙蕖的眼睛,這次蘇芙蕖沒躲。
氣氛驟然融洽許多。
“我此舉主要目的就是試探宗室,同時抬舉鞏固你與嘉華的位置。”
“什么捧殺,無稽之談。”
“你們會覺得這是險境,那是因為你們是臣子,對我來講不是。”
“險與不險,全在我的一念之間。”
秦燊這話霸道無比,偏偏又是真話。
蘇家會怕登高跌重、烈火烹油,無非是怕樹大招風,引來他人陷害或是帝王忌憚,最終走向末路。
可這件事在皇帝的視角看來,只要他放心蘇家,只要他不做那個殺人的劊子手,那有什么危險的?
問題在于,皇帝陰晴不定,官場漩渦四起,誰敢說自已一次都不會中計,一次都不會輸?
一旦輸了,那就是家破人亡。
“我承認,我也有試探蘇家之意,若是蘇家被捧高,一得勢便忘記臣子的本分,濫用職權謀私情,那我也會毫不留情的懲治。”
秦燊說著語氣微頓,看著蘇芙蕖的眸光越加溫柔,他伸手把蘇芙蕖發(fā)髻上繁瑣的珠釵一個個卸下,放在一旁矮桌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