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盈被驚得站起來,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確定是大嫂拿剪刀捅了大哥幾刀?”
妻殺夫,這可是砍頭的大罪!
珊瑚點頭:“是,奴婢哥哥看的很清楚,孟少夫人帶著一身血跡,拿著剪子從屋子里沖出來,還要去殺月兒那私生外室子呢?!?
“饒是老爺在官場浸淫幾十年,也被這場面嚇驚了,回過神趕忙叫丫鬟婆子先行扣住孟少夫人,現在已然將孟少夫人暫且看管在廂房了?!?
孟舒盈被珊瑚說的話也驚楞的半天沒有回過神,珊瑚還在詳細的說那場面有多嚇人。
“現在孟府都在傳,是月兒為了自已的兒子,害了重病的珺哥兒?!?
孟舒盈嘴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若真是如此…那也怪不得大嫂生氣發狂,誰能受得了被一直‘恩愛’的夫君和自已貼身女婢一起背叛,女婢更是殺了自已的兒子呢?
半晌。
“回府看看?!泵鲜嬗鹕韴远ǖ馈?
如今孟家大亂,她必須回去看看。
珊瑚連忙勸:“娘娘,孟家大亂,您回去也幫不上什么,何必為此再去求太子殿下,惹得太子殿下厭煩。”
她最初不敢和娘娘說,就是怕娘娘沖動要回去看,反而影響娘娘和太子殿下的關系。
若是時良媛的錯,自家娘娘還能‘代為請罪’去孟府看看,可現在都在傳是孟府自已內部的問題,京兆尹也傳走了月兒,孟府還要給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這時候娘娘再去孟府,豈不是讓人落下個‘不顧夫家,心向娘家’的話柄?
話柄一出,娘娘還怎么在太子府立足,拿到手的管家之權,即刻間便能失去。
珊瑚苦口婆心的勸,孟舒盈內心陷入巨大煎熬。
最終她還是道:“更衣,回府?!?
她是孟家的女兒,哪怕出嫁,哪怕夫家和娘家發生這樣的齟齬,如今娘家發生如此大事,見了血光,她無論如何都不能不回去,做壁上觀。
珊瑚后悔不已,恨不得給自已兩個嘴巴,但見娘娘去意已決,也沒法子,只能服侍娘娘更衣。
孟舒盈去求秦昭霖,想要回府看看。
秦昭霖坐在書房,鴉青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看著跪在自已面前的孟舒盈,語氣溫和卻直白道:“回去可以,管家之權就交給時良媛?!?
孟舒盈臉色蒼白兩分,下意識咬唇遲疑一瞬,磕頭道:“妾身謝太子殿下開恩?!?
“妾身知道,此事是妾身的娘家對不起殿下,但孟家畢竟是妾身娘家,如今小侄兒剛死,大哥生死未卜,大嫂又被關押,妾身母親正在昏迷,妾身實在不能不盡人子之孝。”
“待孟家一切安頓,妾身再來向殿下請罪。”
孟舒盈深深的三叩首,在青石磚地上發出清晰沉悶的“咚”聲,再抬頭,已然額頭深紅。
秦昭霖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去吧,盡人子之孝是應該的,孤廢你的管家之權,并非不滿你的行為,而是出于太子府和孟府之間的關系,不得不如此,否則難以服眾?!?
“待你歸府,天長日久,慢慢鞏固威信,孤仍是屬意你管家?!?
孟舒盈聞,面露感動,又是一叩首:“是,妾身多謝殿下?!?
“去吧,多住幾天,孤會讓侍衛跟著你的馬車保護你?!鼻卣蚜氐馈?
孟舒盈再次道謝,行禮退下。
她在珊瑚的攙扶下匆匆離開。
直到萬物再次回歸安靜,一聲刺耳的“嘩啦——”聲,響在秦昭霖的院落中。
長鶴急匆匆進書房時,看到秦昭霖面前桌面上的東西已經全部摔碎在地上,立刻跪地,說一聲:“殿下息怒?!北悴桓以僬Z。
秦昭霖深深呼吸,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方才孟舒盈跪的那塊空地,幾乎目眥欲裂。
孟高榕背叛他,時良媛背叛他,一直以來最溫順聽話、看著他永遠是一副愛意依賴模樣的孟舒盈也背叛他了。
孟舒盈背棄他,選擇了娘家??!
秦昭霖本相信孟舒盈不知孟高榕背叛之事,畢竟孟舒盈只是太子府的后宅女眷,孟高榕如此機密之事不見得會和孟舒盈說,更可能兩頭押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