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福走后,顧傳文自己在門前站了很久才轉身進屋。
他推開門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什么異樣了。
周敏君看見他進來,關心的問道,“老寧走了?我看你臉色怎么不太好?”
顧傳文在桌邊坐下,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應了一句,“回去了,今天就是順道過來,能有什么事?”
柳容月抬起頭,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又低下頭去。
這幾天,顧明川一直沒回來,她問過周敏君,但是周敏君也不知道內情。
她又問顧傳文,顧傳文也說“別擔心,過幾天就回來”。
她相信顧明川,以前那么多危險任務他都回來了,這次只是協助調查,也沒事的。
從顧家出來后,寧海福就回了公安局。
他坐在辦公室里,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事情重大。
顧明川是什么人?顧傳文的兒子,特戰團的團長。
這樣的人失蹤了,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他拿起電話,撥了軍區保衛部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他沉聲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我是寧海福,現就顧明川失蹤一事進行報告......”
那話那段再次確認情況,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很快,他們給出指示。
“知道了,我們馬上上報,你那邊繼續找,擴大范圍,人手不夠從附近調?!?
寧海福掛了電話,又點了根煙。
消息上報得很快,當天下午,軍區就派了人過來。
市局也加了人手,幾十號人上了山,沿著那條山溝仔仔細細地搜。
搜到天黑才下來,什么也沒找到,第二天接著搜,還是什么也沒找到。
到了第三天,有人在更深的山溝里找到了顧明川的衣服。
那件軍裝被撕爛了,沾滿了血,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衣服內側,用線縫著的編號還在,那正是顧明川的編號。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寧海福正在山上。
他接過那件衣服,不忍心再去細看,那衣服上的血已經干透了。
從鮮紅色變成了暗褐色,一大片一大片的,觸目驚心。
他翻過來看了看編號,閉上眼,半天沒說話。
“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所有人都知道,流了這么多血,人恐怕是兇多吉少了,但沒人敢說。
顧傳文知道這件事,已經是第二天了。
寧海福親自來了一趟,把那件衣服帶給他看。
顧傳文接過衣服,手指摸著那個編號,摸了很久。
他什么也沒說,把衣服疊好,抱在懷里。
“老軍長......”
寧海福開口,聲音發澀,顧傳文打斷了他。
“這是他的責任和使命,該收手時就收手吧?!?
寧海福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抬手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老軍長話是這么多,但是他們卻不能放棄。
顧傳文抱著那件衣服,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周敏君看見那件衣服,手里的針線掉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先別告訴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