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對象
劉主任推門進來的時候,周建國正站在窗邊對著暮色發呆。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順手將窗臺上那只搪瓷缸往里邊推了推。
“怎么樣,還順利嗎?”
劉主任沒有立刻答話。
他走到桌前,端起那只已經涼透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幾下,才慢慢放下杯子。
“陳舒這姑娘,看著配合,其實一句實話沒有?!?
柳容月坐在靠墻的長椅上,聞微微直起身子。
劉主任在椅子上坐下,兩條胳膊搭著扶手,聲音沉緩。
“問她金條的事,一口咬定不知道。”
“問她父親最近見過什么人收過什么東西,不是說記不清,就是說父親的事她從不過問?!?
周建國倒是笑了,像是意料之中。
“畢竟是親閨女。”
劉主任搖了搖頭,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問題是,她提供的信息跟我們掌握的線索,對不上?!?
劉主任停頓片刻,聲音也有些疑惑。
“她父親臥室那個書柜夾層,連陳望山本人都承認是他自己放的。但陳舒說,她幾年前就知道那個夾層的位置?!?
“去年夏天還往里放過幾本書。這話是真是假不好說,但至少說明,她對那個夾層的了解,不比她父親少?!?
周建國眉頭皺起:“你是說”
劉主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桌上拿起那只茶杯,低頭看著杯底殘存的茶漬。
“陳望山一個旅長,每月工資多少,供給制那幾年攢不下什么,后來拿行政級工資,加上補貼,滿打滿算,想攢出那么多小黃魚,是不可能的?!?
他把杯子放下,聲音低了下去。
“我倒是覺得,這錢未必是他的?!?
柳容月的手指輕輕一頓。
她想起方才陳舒在隔壁房間那副癡情剖白的模樣,眼眶紅著,聲音發顫。
那樣子太真了,真到讓她幾乎以為,陳舒從頭到尾就是個被愛情沖昏頭的傻姑娘。
可如果那些金條當真出自她的手筆
“人不可貌相?!?
柳容月低聲說。
她這話說得輕,劉主任卻聽見了。
他轉過頭來,打量她一眼,那目光里倒沒什么審視,反倒有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柳同志這話說得對。”
然后他話鋒一轉,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竟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有城府是真的,戀愛腦也是真的?!?
柳容月一愣。
劉主任沒看她,而是將目光慢悠悠地移向沙發另一頭,落在顧明川身上。
那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明晃晃的,顧明川想當看不見都不行。
“她每次碰見顧團長的事,腦子就拎不清?!?
劉主任的語氣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跟失心瘋一個樣。”
柳容月怔了一瞬,險些沒忍住笑。
顧明川原本正低著頭,將她的手指攤在自己掌心里,一根一根慢慢地捋過去,像是做什么精細活計。
聽到這話,他抬了抬眼,正好對上劉主任那道嫌棄的目光。
劉主任哼了一聲,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藍顏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