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顏禍水。”
這次連周建國都沒繃住,偏過頭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顧明川倒沒什么表情,垂著眼睛,將柳容月的手翻過來,指腹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一道。
柳容月低頭看他,只見他眉目低斂,耳廓邊緣卻浮著一層極淡的紅。
她忽然覺得,這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老劉。”
周建國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笑意壓下去,“你這話說得,人家顧團長又沒招她。”
劉主任沒接茬,只擺了擺手,意思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顧明川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都說陳舒同志下個月要定親了,有人知道是和誰定親嗎?”
這話問得突然,但周建國最先反應過來。
他眉頭輕輕一動,若有所思地看了顧明川一眼,似乎在揣摩這話背后的意思。
“聽說是鄉下來的,老家那邊一個遠房親戚的兒子,好像是在縣里當辦事員。陳旅長牽的線。”
他停頓片刻,語氣里帶上一絲復雜。
“這事兒在大院里傳過一陣子,有人私下說,是嫁不到你,自暴自棄了。”
后頭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似乎也覺得這種議論沒意思。
顧明川沒有接腔,繼續垂著眼,把柳容月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
劉主任顯然也捕捉到了,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顧明川臉上。
“你是覺得,這門親事有問題?”
顧明川將柳容月的手指輕輕放回她膝上,抬起頭,迎上劉主任的視線。
“只是突然想起來,上個月家里說,陳旅長正想把什么人從縣城里往省城調動。”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周建國和劉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建國緩緩重復了一句,隨后說。
“什么樣的遠房親戚,需要陳望山親自給調動鋪路?”
劉主任沒有再說話,他轉過頭,看向墻邊一直安靜坐著的那兩名干事。
“小李,小王,你們去一趟陳望山老家那個縣,了解一下他那位未來親家的底細。”
“注意不要驚動人,越快越好。”
“是。”
兩個干事同時起身,收好桌上的筆記本,快速出了門。
劉主任重新靠回椅背,像是終于卸下一點重擔。
他看了顧明川一眼,這次沒再嫌棄,倒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似的。
“行。你這一下,比我們在里頭問半天都有用。”
顧明川沒接這夸贊,只是站起身,順手扣上軍裝外套的扣子。
他低頭看向柳容月,眼神里帶著詢問。
柳容月會意,也跟著站起來。
“劉主任、周政委,沒別的事,我們先回去了。”
周建國點點頭,對這對特殊的“新婚燕爾”表示理解,只是叮囑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這幾天可能還會有情況,保持聯絡。”
顧明川應了一聲,和柳容月一前一后走出門。
柳容月走上前,與他并肩。
“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那個定親對象的?”
顧明川沉默片刻,最后決定實話實說。
“她向來無利不起早,不會甘心嫁個真正的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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