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陳舒可不敢胡亂接腔,只是放空視線。
這個房間里安靜了幾秒,隨后那個一直沒說過話的干事打開了放在膝頭的公文包。
劉主任的聲音仍然溫和,但不知為何,陳舒覺得這間屋子突然冷了下來。
“陳舒同志,這個,你要怎么解釋?”
一張照片被推到桌面上,陳舒連忙低頭去看。
黑白照片里是一只紅漆描金的木匣子,匣蓋敞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根小黃魚。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抬頭時撞上了劉主任那雙突然冷下來的眼睛。
她強忍著心里慌亂咬死了自己并不知情。
“這是從哪里來的?”
“陳舒同志,是我在問你。”
劉主任將茶杯推到一旁,雙手平放在桌面,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根據舉報線索,組織在陳望山同志的家中查獲了這只木匣。”
“而這些,都和你說的衣服放在一個箱子里,請你解釋一下,這些黃金的來源。”
陳舒的呼吸急促起來,但她仍然堅定了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這東西,我爸也沒說過。”
“這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我們家從來沒有什么金條,一定是有人構陷!”
拿出照片的干事突然抬起頭來,語氣平靜的補充了一句。
“陳望山同志已經承認了金條歸陳家所有,但是目前拒絕說明來源。”
陳舒感到一陣眩暈,父親承認了,他承認了。
那自己今天鬧的這一場算什么?那些刻意表現出來的癡情簡直就是跳梁小丑!
她突然明白了。
婚事只是引子,三轉一響只是鋪墊。
劉主任根本沒想問她這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問你婚事,不是要查你的嫁妝,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里摻雜著一些循循善誘。
“你如果主動反映情況,和這件事做適當切割,組織上會考慮你年輕受家庭影響,態度積極的話,可以區別對待。”
陳舒抬起頭,眼眶瞬間紅透了,眼神里恰到好處的透露出一絲惶恐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東西從哪里來的,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
劉主任看著她,轉而又換了個話題。
“那我們來談談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顧明川同志的事情。”
陳舒死死咬著嘴唇,哽著聲音說道。
“我只是一時糊涂,但那是我自己的事,和家里沒有關系。”
劉主任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對身旁的干事示意了一下,那人將照片收回信封,鋼筆在紙頁上沙沙記錄著什么。
“今天就到這里。”
劉主任終于站起身,看似是和陳舒商量,實則是通知。
“陳舒同志,組織上還會進一步核實情況。這段時間你先不要離開駐地,如果有新的問題,我們會再找你。”
陳舒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看著劉主任向門口走去,突然開口:“劉主任。”
劉主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舒,想知道她還會說什么。
但是最終陳舒只是問了一句,“我爸他會怎么樣?”
劉主任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陳舒說道。
“陳舒同志,你是軍人子弟,應該知道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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