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有點涼。
他拿出手機,給溫知寧回了一條消息:
別太晚。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很清楚地意識到——有人在慢慢靠近她,以最溫和,最無法拒絕的方式。
活動室的燈終于暗下來時,外面的雨已經小了很多,只剩細密的雨絲飄在風里。
溫知寧抱著一摞習題冊和草稿紙,蹦蹦跳跳地沖下樓遠遠就看見杜書珩的車停在老位置,車燈安靜地亮著。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股暖烘烘的氣息裹住她,連帶著指尖的涼意都散了大半,“哥,你等很久了吧?”她把資料往旁邊一放,系安全帶的時候還在興奮,“江逾白真的好厲害,好多題我跟林溪想半天,他一眼就看出思路了。
”杜書珩發動車子,目光平穩地望著前方路況,語氣聽不出異樣:“嗯,你們三人一組,剛好互補。
”“對啊!”溫知寧完全沒察覺他語氣里的淺淡,自顧自地說,“以后聯賽我們一起沖,我跟林溪說好了,要一起拿獎。
”她說到林溪的時候,眼睛格外亮。
杜書珩忽然想起剛才在走廊外看到的一幕——她低頭聽江逾白講題時,毫無防備地靠近。
江逾白的分寸,好得太過刻意。
像一場有備而來的接近。
“江逾白這個人,你了解多少?”杜書珩忽然開口。
溫知寧愣了一下:“啊?就……新同學啊,成績很好,人也挺好的。
”“只是同學?”“不然呢?”她歪頭想了想。
杜書珩沉默一瞬,沒再追問。
他不需要她懂。
他只需要自己清醒。
清醒地知道,她太容易信任別人,太習慣把一切都往簡單里想。
以前他覺得,這樣很好。
可現在,他心里那根隱隱的刺,越來越清晰。
車緩緩駛入夜色,雨刷輕輕擺動,車廂里很安靜。
溫知寧玩了會兒手機,累了就靠在副駕上,小聲嘟囔:“哥,有你真好,不管多晚都來接我。
”杜書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放得很輕:“嗯。
”“以后也要一直來接我哦。
”她閉著眼睛,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杜書珩望著前方無盡延伸的路燈,喉間輕輕動了一下。
他沒有應聲。
有些話,不能說,不能承諾。
不是不愛,不是不想護。
是他再護下去,她就永遠長不大。
車停在溫家別墅門口時,溫知寧還迷迷糊糊的,解開安全帶就要往下跑。
“知寧。
”杜書珩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眼睛濕漉漉的:“怎么啦?”杜書珩看著她,目光很深,卻什么都沒戳破,只輕輕說了一句:“以后……多學著自己看,自己想。
”溫知寧眨了眨眼,沒聽懂,只當他又在嘮叨:“知道啦哥,我會的!”她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進大門。
雨還在下,細而密,像一層化不開的霧。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她剛才發來的那句:哥哥最好了!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很久。
只輕輕回了一個字:嗯。
車子重新匯入夜色。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是沿著別墅區慢慢開了一圈。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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