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珩哥?你發什么呆呢?”溫知寧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杜書珩低頭,看見她舉著筆抬頭看自己,眼里滿是疑惑。
他,指尖輕輕捏了顆草莓遞到她嘴邊,“沒什么,看你做題太認真了,歇會兒,吃點水果。
”溫知寧張嘴咬住草莓,含糊道:“謝謝書珩哥。
”說完又低頭繼續演算。
杜書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隨手翻著一本數學教輔,目光時不時落在溫知寧的側臉上,又瞟過桌邊那部手機。
他沒再想江逾白的模樣和字跡,但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錦安中學的數學社活動室在實驗樓四樓,靠窗那間永遠亮著燈。
溫知寧和林溪是社里最固定的兩個人,一開始是林溪一頭扎進數字里,后來溫知寧陪著陪著,竟也真的喜歡上了——喜歡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喜歡一道題被解開時那種清晰又踏實的成就感,更喜歡和林溪擠在一張桌子前,為了同一種目標較勁的感覺。
兩人剛把聯賽真題攤開,門被輕輕推開。
江逾白站在門口,手里抱著一本嶄新的競賽教程。
校服袖口折得整齊,看上去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早就準備好“我申請入社,老師讓我過來。
”溫知寧抬頭,有點意外:“你也要參加聯賽嗎?”她記得他剛轉來沒多久,成績是好,但沒聽他提過數學。
江逾白目光在她攤開的卷子上輕輕一落,很淡地“嗯”了一聲。
“看你平時挺感興趣。
”話說得自然,像隨口一提,溫知寧沒多想,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拍了拍空位:“那正好,我們剛好在一起刷題,你坐這里吧。
”林溪抬頭看了江逾白一眼,沒說話,把多余的草稿紙往中間推了推。
她向來話少,尤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只是安安靜靜做題,指尖握著筆。
江逾白坐下翻到某一頁真題,指尖點了一道溫知寧卡了很久的函數題。
“這里換一種構造,會簡單一點。
”他思路清晰,步驟寫得干凈利落。
溫知寧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看:“原來是這樣……我繞了好遠。
”“你思路沒問題,只是少一步轉化。
”江逾白說。
他很清楚她會卡在哪里像是觀察過不止一次。
林溪握著筆的手指微頓,側頭看了溫知寧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繼續算自己的題。
溫知寧沉浸在解開難題的輕松里轉頭就給杜書珩發消息,哥!我剛才卡住的題被江逾白點醒了!他好厲害!消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對方回得很快:嗯,好好學,我在樓下等你。
她捧著手機笑了笑,飛快打字:知道啦!哥哥最好了!林溪余光瞥見那兩個字,輕輕抿了下唇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可以理所當然喊“哥哥”、可以毫無顧忌依賴的人溫知寧擁有的一切,都是她不敢想象的。
江逾白也看見了那條消息,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頓,沒說話。
把下一題的題干重新圈了一遍,推到溫知寧面前,“這道題型常考,你可以先練。
”溫知寧點頭:“好,我跟林溪一起做。
”她自然而然地把卷子往林溪那邊挪,兩人頭挨著頭,小聲討論步驟。
燈光落在她們身上,像把所有現實的尖銳都擋在了門外。
江逾白看著這一幕,眼底沒什么情緒,他從開學第一天坐在她旁邊,就看出來了。
她不是隨便玩玩,她是真的喜歡數學,喜歡那種純粹、干凈、有唯一答案的東西。
他入社,本不是為了聯賽。
但此刻,倒也不算違和。
活動室的門沒關嚴,走廊有腳步聲停在外面一瞬。
杜書珩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陰影里,目光淡淡掃過室內。
溫知寧低著頭,笑得眼睛彎起來。
跟身邊兩個人湊在一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逾白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隨時幫她講題、遞紙、提醒她漏看的條件。
分寸好得過分。
好到不像巧合。
杜書珩站了幾秒,沒出聲,慢慢收回目光,轉身往樓梯口走。
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