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樓,沙瑞金辦公室。
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紅木辦公桌上,將桌上那面鮮紅黨旗映照得格外醒目。沙瑞金正在審閱一份關于全省干部隊伍建設規劃的文件,鋼筆在紙頁上不時劃出重點,神情專注而從容。
漢東的局面正在按照他的計劃展開。易學習破格提拔樹立了標桿,干部“凍結”政策即將進入精準甄別階段,田國富雖然會議上受了挫折,但省紀委系統已在穩步掌控中。祁同偉的問題也敲打了,接下來……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甚至沒有敲門聲。
沙瑞金不悅地抬起頭,正要訓斥,卻看到田國富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珠,仿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沙……沙書記!”田國富的聲音都在顫抖,完全沒有了往日省紀委書記的沉穩,“出大事了!”
沙瑞金眉頭緊鎖,放下鋼筆:“國富同志,什么事這么慌張?慢慢說。”
“易學習……易學習被帶走了!”田國富幾乎是吼出來的,“中紀委專案組!就在京州市紀委會議室,當著全體紀委干部的面!”
沙瑞金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你說什么?”
“今天上午九點半,易學習正在主持召開市紀委工作例會,突然沖進來六名中紀委辦案人員,當場宣布對他立案審查并采取留置措施!”田國富語速極快,聲音發顫,“帶隊的人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度:“是財政部周瑾部長!他現在是中央專案組組長!”
沙瑞金的手猛地一抖,鋼筆滾落桌面,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跡。
“周瑾?”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穩,“財政部的周瑾?帶隊抓易學習?”
“對!而且……”田國富抹了把額頭的汗,“我剛接到呂州那邊的緊急匯報,幾乎同時,易學習的妻子毛婭也被抓了!她開的那個‘雅韻茶莊’被查封,所有賬目、電腦、包括里面掛的那些……”
他頓了頓,艱難地說:“那些規劃圖紙,全部被扣押帶走。開發區財政局也被查封,拆遷補償相關賬目被調取。還有消息稱,金山縣當年的扶貧茶山項目原始合同也被查封了!”
田國富幾乎要哭出來:“全部是異地用警!我們省紀委、呂州市紀委,甚至是京州市公安系統,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收到!現在易學習被直接帶去了……”
他聲音又低下去,帶著難以置信:“京州軍區。周瑾的人帶著他,首接進了京州軍區大院!”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沙瑞金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田國富,望著樓下省委大院。
陽光很好,照在青松翠柏上,一片生機盎然。可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周瑾。財政部常務副部長。那個一年多前在漢東掀起反貪風暴,幾乎將整個檢察系統翻個底朝天的人。
現在他回來了。帶著中紀委專案組的身份。
而且抓的是易學習――他沙瑞金剛剛破格提拔、樹立為政治標桿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