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這對他沒好處。而且,”高育良目光銳利,“結合沙瑞金到任后的動作,尤其是今天常委會上急不可耐地推動干部審查……高度吻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祁同偉心上:“同偉,從現在起,你必須給我記住幾個字:低調,收斂,干凈!把你那些急于求成的心思都收起來!副省長的事情,想都不要再想!現在首要任務是安全,是不要給任何人抓住任何把柄!你明白嗎?”
祁同偉重重地點頭,冷汗已經浸濕了內里的襯衫。
“不止是你,”高育良繼續叮囑,語氣更加嚴厲,“通知下去,讓我們那些在政法、紀檢、還有在其他重要崗位上的‘同學’、‘校友’,尤其是那些……平時不太注意小節、屁股底下可能不干凈的,比如……他略作沉吟,選擇了一個相對委婉但彼此心知肚明的說法……比如有些還在留戀過去校園里那種‘自由散漫’生活作風的,讓他們立刻、馬上、徹底改掉所有壞毛病!夾起尾巴做人!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該拿的東西一分別碰,不該說的話一句別說!現在是關鍵時刻,一絲一毫的差錯,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摧毀我們的突破口!”
祁同偉當然知道“留戀校園自由散漫生活作風”指的是誰――陳清泉,那個在山水莊園和別的地方“學外語”成癖的法院副院長。他立刻應道:“我明白,老師!我會……委婉但明確地提醒他們。一定讓他們管住自己。”
高育良稍微松了一口氣,靠回椅背,但眼神依舊警惕。這時,祁同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師,還有個情況。我剛剛接到消息,侯亮平……他來漢東了。”
“侯亮平?”高育良眉頭一皺。這是他另一個學生,和祁同偉同校,娶了家世深厚的鐘小艾。“他來做什么?”
“應該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指派,具體任務還不清楚,但肯定是沖著案子來的。”祁同偉說著,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思緒,“亮平是京城來的,他愛人家……在京城也有底蘊。您看,我要不要主動跟他聯系一下,私下打聽打聽……京城現在到底是個什么風向?也許他能知道些更確切的消息?”
“胡鬧!”高育良猛地打斷祁同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警覺,“同偉,你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