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爺奶死,大爺裴海一家都沒有露過面。
他爺和他奶重病時,他爹裴山帶著他去縣里找過他大爺,希望他能回來看二老一眼,
結果裴海見到他們父子,直接拒之門外,還說不認識他們。
奶奶臨死前,枯瘦的手握著裴野的手哭:
“野娃,奶瞎了眼,養(yǎng)了個白眼狼……你可別學他。”
裴野記得清楚,過了年正月初十,大爺一家就得灰頭土臉地回紅旗屯。
大爺裴海到了退休年紀,托關系讓獨子裴松接班。
可裴松從小就游手好閑,在紡織廠上班時,偷偷卷了車間里的細棉紗去黑市賣錢,被廠長抓了現(xiàn)行,當場就給開除了。
廠里分的家屬房也被收了回去,一家子沒地方去,只能回紅旗屯,打他那幾間土坯房的主意。
前世他們回來那天,裴海拍著他家的門框喊:
“這房子是老裴家的根,我是長子,就得住主屋!”
裴松更渾,趁裴野不在家,把他爹留下的老獵槍都偷去換酒喝了。
裴野氣不過,跟他們大吵一架,拍著桌子罵裴海“白眼狼”。
可裴海撒潑耍賴,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喊著裴野“不孝”。
最后建國叔來調(diào)解,裴野只能憋屈地搬到西廂房,把向陽的主屋讓給了他們。
結果77年那場滑坡,主屋塌得最徹底,裴海兩口子沒一個逃出來。
那會兒裴野正巧在外地,尋找林靜姝的身世線索,逃過一劫。
等他回屯子,建國叔紅著眼對他說:“裴野,你命大。”
隨后就把屯口這片荒地批給了他,讓他重新蓋房。
其實前世選在這兒蓋房,還有個旁人不知道的心思。
林靜姝和蘇清禾都葬在前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