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公路修到紅旗屯,正巧打新房門前過。
國家83年實施禁獵政策后,他沒法再靠打獵糊口,就自學了修車手藝,在門口開了個修車鋪。
來往的卡車司機都愛來他這兒修,一來二去,日子也算過得穩當。
“這破地兒,現在看著不起眼,將來可是塊金疙瘩。”
裴野踢了踢腳邊一塊凍硬的土疙瘩,土塊滾出半米遠,驚得雪窠里幾只家雀撲棱棱飛起來。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這兒離前山近,離二道河也不遠,開春種地澆水方便。
又守著屯口,清凈不說,跟別家離得遠,能省不少家長里短的是非。
風水也敞亮,冬天曬得著太陽,夏天有河風送涼,是塊過日子的好地方。
等開春蓋房,他打算蓋三間大瓦房,再搭個偏屋當廚房。
大院墻一套,別人也看不到院里,住得舒舒服服的。
一想到房子,裴野就忍不住想起大爺裴海一家子,心口像堵了塊凍硬的窩頭,硌得慌。
奶奶在世時,偏心偏到骨子里。
當年家里就攢下一百八十塊錢,那是爹裴山打獵跑山省吃儉用摳出來的,本是打算給裴野買把新獵槍。
結果奶奶偷偷把錢拿出來,托關系給大爺裴海在縣里紡織廠買了個正式工。
大爺一家走的那天,奶奶把家里僅有的兩斤白面蒸成饅頭,讓他們揣著路上吃。
裴野湊過去想聞聞香味,都被奶奶一巴掌打在手上:
“野小子,這是你大爺的,有你吃的窩窩頭就不錯了!”
可大爺一家搬去縣里后,就跟家里斷了聯系,再也沒回來過。
爺爺得肺氣腫臥病在床,藥錢全是他爹去山里打獵、挖藥材換的。
奶奶后來癱在床上,屎尿都得人伺候,也全靠他爹和裴野輪流照料。
大爺那邊呢,連封信都沒寫過,更別說寄錢回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