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卻發現不知道怎么解釋。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叫了應疏年“老公”。
可能是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也可能是被嚇懵之后的本能反應,可能是被前世影響了,但……
叫了就叫了,那又怎么樣?
耳邊又是“砰”的一聲悶響。
她猛地抬頭,發現謝泠風又一拳砸在應疏年臉上,打得應疏年整個人往后仰,撞在墻上又滑坐下來。
應疏年一聲不吭,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孟知雪心里的根弦瞬間繃緊了。
“謝泠風!”她急得跺腳,急得聲音都在顫,“你,你你住手!你聽到沒有!”
她很擔心,擔心應疏年沒死在車下,沒被藥性折磨瘋,卻被謝泠風給打死了。
謝泠風沒停。
他彎腰又把應疏年提起來。
孟知雪看著他繃緊的手臂,看著他滿身的戾氣,看著他手里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
突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別打了……”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哭腔,“我怕……”
周宇手臂一僵。
謝泠風的動作也頓住。
偌大的廢棄廠房死寂一般安靜下來,只有頭頂慘白的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孟知雪抽噎著,自己都愣住了。
她沒想哭的,但眼淚就是止不住,一顆接一顆地往下砸。
她不是喜歡哭的人,很少哭。
幼年的記憶告訴她,哭了之后往往得不到安慰,只會得到變本加厲的責罵,甚至暴打。
但今天這一天哭的次數,她都快數不清了。
之前是因為害怕。
現在可能是因為安全了?
可能是因為看見謝泠風和周宇來了,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于能松了下來了?
也可能只是因為,她真的被嚇到了……
“你們能不能別這樣?我真的好累啊,我很害怕……”她含著眼淚又說了一遍。
她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動物,只敢發出“吱吱吱”的低叫聲。
周宇深吸一口氣。
把她轉過來,低頭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他桃花眼中的冷意瞬間碎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心疼。
“別哭了……”他沉聲說道,“你現在安全了,我們……也不打了……”
謝泠風直接扔下應疏年。
大步走回來,他站到孟知雪面前,低頭看著她。
雖然依舊帶著渾身的煞氣,但他猩紅的鳳眸里那股恨不得殺人的戾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心疼。
“你別哭?!彼麊≈ぷ娱_口,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不情不愿地說道,“大不了老子不打了,放過他?!?
孟知雪咬了咬唇,抬起淚眼看他,沒忍住氣道:“他需要你放過嗎?他又沒有做錯事情,他是被我連累的!”
“你不感謝他就算了,你還打他!”
謝泠風:“……”
想殺人。
但她哭了……
深深呼吸,他忍住心里沸騰的暴戾,勉強贊同:“是是是,他不需要我放過,他是無辜的!”
這句話說得,只能用咬牙切齒四個字來形容。
孟知雪含著淚,拿眼睛瞪他。
“行行行,你別哭了……”謝泠風聲音低下去,煩躁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說道,“老子謝謝他全家還不行嗎?”
孟知雪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墻角。
應疏年狼狽靠坐在墻上,正看著她這邊。
他臉上全是傷,嘴角還在滲血,但對上她的眼神,還是扯出一個笑,像是在說“我沒事”。
孟知雪眼淚又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