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半山別墅區,本該是香港最頂級的富人聚居地,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正午的陽光明明烈得晃眼,可落在林萬貫的獨棟別墅上,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濾掉了所有溫度,只留下一片灰蒙蒙的陰影。別墅周圍的綠植長得瘋瘋癲癲,爬山虎爬滿了半面圍墻,葉片卻不是正常的翠綠色,而是泛著詭異的灰黑色,風一吹過,葉子嘩啦作響,像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凌越帶著小隊蹲在別墅對面的樹林里,指尖捏著望遠鏡,眉頭緊緊皺著。
“不對勁。”他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隊員說,“這別墅的靈脈波動太怪了,明明是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里面卻陰得像個冰窖,連陽光都透不進去。”
石堅把巨盾往地上一戳,巖石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甕聲甕氣地說:“凌越哥,要不我先沖進去探探路?管他什么陷阱,我的盾都能扛住!”
“別急。”凌越抬手攔住他,“對方早有準備,上一章護靈就說了,里面布滿了鏡像陷阱,莽進去只會中了他們的圈套。復生哥在外面守著后路,我們先把外圍摸清楚,確保沒有埋伏。”
他轉頭看向蘇曉雨,語氣放軟了幾分:“曉雨,麻煩你了,看看別墅外圍有沒有什么異常的氣息,尤其是鏡像怨念和降頭術的痕跡。”
蘇曉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雪白的狐耳從頭發里露出來,輕輕顫動著,身后的狐貍尾巴也悄悄伸了出來,尾尖繃得緊緊的。她的狐族血脈對陰邪氣息的敏感度,是常人的百倍不止,哪怕隔著百米遠,別墅里的氣息也絲絲縷縷地鉆進了她的感知里。
幾秒鐘后,她猛地睜開眼,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呼吸都亂了:“凌越哥……里面好重的怨念,像潮水一樣,全是從鏡子里散出來的。還有降頭術的陰邪氣,和老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纏在怨念里,根本分不開。別墅的圍墻和大門上都布了鏡像符文,只要我們硬闖,立刻就會觸發陷阱。”
林清月立刻蹲下身,從背包里拿出符紙和朱砂筆,飛快地畫了一張破陣符,指尖掐訣,符紙瞬間燃起淡藍色的火焰。“沒錯,是鏡像隱匿陣。”她看著燃燒的符紙,眉頭緊鎖,“這陣法能把整個別墅變成一個巨大的鏡像容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況,里面的東西卻能把我們看得一清二楚。我們現在就像站在鏡子外面,里面的人正透過鏡子盯著我們呢。”
山本護靈攥著凌越的衣角,雙色眼眸緊緊盯著別墅,小眉頭皺成一團:“凌越哥哥,里面有好多好多眼睛,都在鏡子里,看著我們。還有一個和林萬貫長得一樣的叔叔,在最里面的房間里,對著鏡子笑,好嚇人。”
凌越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和他們預判的一樣,銅鏡分身就在別墅里,而且早就發現他們了。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做出部署:“石堅,等會兒你走最前面,用你的巖石鎧甲護住全隊,一旦有異動,立刻開盾。清月,你跟在石堅身后,隨時準備破解符文陷阱。曉雨、護靈,你們兩個在隊伍中間,全程鎖定怨念的源頭,提前預警陷阱。我斷后,防止被人包抄。都記住,進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盯著鏡子超過三秒,絕對不能觸碰任何一面鏡子,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答,沒有絲毫慌亂。
凌越點點頭,率先起身,借著樹林的掩護,快速摸到了別墅的圍墻邊。林清月立刻上前,把一張破陣符貼在圍墻上,低聲念出咒文,符紙的藍光滲入墻體,圍墻上原本隱形的鏡像符文瞬間亮起,又很快黯淡下去,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徹底失效。
“成了,陣法破了一個缺口,我們從這里進去。”林清月收起符紙,對著眾人比了個手勢。
石堅立刻扛著巨盾上前,一馬當先翻過圍墻,落地的瞬間就把巨盾橫在身前,警惕地掃視著院子里的情況。確認沒有埋伏后,他才對著圍墻外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小隊成員依次翻過圍墻,落在別墅的院子里。
剛一落地,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陰冷。明明是盛夏,院子里卻冷得像寒冬,連呼吸都能吐出白氣。院子里的泳池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草坪上的草全是枯的,只有幾株夾竹桃長得異常茂盛,花朵卻黑得像墨,散發著淡淡的甜膩毒氣。
院子里也擺滿了鏡子。
泳池邊立著三面一人高的落地鏡,草坪的燈柱上嵌著圓形的化妝鏡,就連圍墻上,都每隔一米就釘著一面小鏡子,密密麻麻的,像無數只眼睛,死死盯著走進院子里的眾人。
“我的天……”林清月忍不住低呼一聲,“他是把鏡子廠搬回家了嗎?怎么到處都是鏡子?”
“小心。”凌越立刻拉住她,“這些鏡子都有靈脈回響,每一面都是一個小型的鏡像節點,連在一起,就是整個別墅的鏡像大陣。我們現在已經踩進陣里了,千萬別亂看。”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蘇曉雨的狐耳抖得更厲害了,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箭囊,臉色白得像紙:“凌越哥,每一面鏡子里都有怨念,它們在說話,在笑,好多好多聲音……它們在喊我們進去,想把我們拖進鏡子里。”
護靈也握緊了小拳頭,掌心泛起金藍雙色的靈光,形成一個小小的光罩,把身邊的蘇曉雨護在了里面:“曉雨姐姐別怕,我的力量能擋住它們。它們很怕我的光。”
蘇曉雨低頭看著護靈,心里的慌亂少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集中精神感知:“怨念最濃的地方在別墅主樓里,尤其是二樓的書房,就是護靈說的那個房間,礦石的靈脈印記也在那里,和怨念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好,目標主樓書房。”凌越立刻定了方向,“石堅,開路!”
石堅應了一聲,扛著巨盾走到別墅大門前,伸手推了推厚重的實木大門。門沒鎖,一推就開了,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恕Ⅻbr>大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更濃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里面還混著淡淡的銅鏡銹味和香灰味。
眾人屏住呼吸,跟著石堅走進了別墅主樓。
剛踏進玄關,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玄關的整面墻,都被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鋪滿了,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鏡子擦得一塵不染,清晰地映出了眾人的身影。玄關的兩側鞋柜上,擺著十幾面大小不一的古董銅鏡,鏡框上刻著繁復的花紋,正是玄鏡族的紋路。
就連玄關的吊頂上,都嵌著一圈圓形的鏡子,低頭換鞋的瞬間,就能和鏡子里的自己對上眼。
“瘋了吧……”石堅咽了口唾沫,渾身的巖石鎧甲都繃緊了,“這姓林的是有什么毛病?家里裝這么多鏡子,晚上起來上廁所不怕嚇死自己?”
“不是他想裝,是銅鏡分身逼他裝的。”凌越的目光掃過每一面鏡子,指尖握緊了腰間的雙刃,“這些鏡子都是鏡像大陣的一部分,裝得越多,大陣的力量就越強,分身能借用的力量也就越多。他這是把自己的家,變成了鏡妖的老巢。”
眾人沿著玄關往里走,越往里走,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客廳里,電視墻被換成了一整面鏡面墻,沙發對面、兩側的壁龕里、甚至茶幾的桌面,全是鏡子。樓梯的扶手是鏡面不銹鋼做的,每一節臺階的側面都嵌著鏡子,往上走的時候,無數個自己的影子在鏡子里跟著動,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走廊的兩側,每隔兩步就掛著一面裝飾鏡,鏡框的樣式各不相同,有歐式的雕花鏡,有中式的仿古鏡,還有現代的無邊框鏡,可無一例外,每一面鏡子都擦得干干凈凈,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