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紅溪村海邊,咸濕的海風卷著細沙,打在寫生本上沙沙響。未來蹲在塊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礁石上,鉛筆在紙上飛快涂抹,畫紙上的“鬼見愁”礁石群已經有了雛形,只是海浪被她涂成了淡粉色——這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奶奶說,她小時候剛學會拿筆,就總把海水畫成粉色。
“阿未來,別蹲太高!小心摔下來!”不遠處的漁船上,王伯朝她喊了一嗓子,手里正整理著漁網。今天的海有點怪,往常這個點該有成群的海鷗盤旋,可現在連只海鳥的影子都沒見著,海水也比平時渾濁了不少,網里的小魚翻著肚皮,沒幾條活的。
“知道啦王伯!”未來脆生生應著,筆尖卻頓了頓。她總覺得今天的海不對勁,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海底憋著勁,連礁石縫里的小螃蟹都縮在洞里不肯出來,平時總蹭她褲腿的流浪貓,也蹲在遠處的沙灘上,炸著毛朝海面哈氣。
她低頭擦了擦畫錯的海浪,剛要重新下筆,就感覺指尖傳來一陣涼意。不是海風的涼,是種刺骨的冷,順著指尖爬上來,讓她打了個哆嗦。抬頭一看,原本渾濁的海水不知何時開始變了顏色,從岸邊往深海蔓延,先是淡紅,再是深紅,最后像潑了一整桶血,連礁石上的青苔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哇!王伯!海水變紅了!”未來驚得站起來,寫生本掉在礁石上都沒顧上撿。漁船上的王伯也發現了,手里的漁網“啪嗒”掉在甲板上,眼睛瞪得溜圓:“咋回事?這是赤潮?不對啊,赤潮沒這么紅得嚇人!”
海邊的游客也炸開了鍋,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拉著孩子往岸上跑,原本熱鬧的沙灘瞬間亂成一團。未來卻沒動,她盯著變紅的海水,眼前突然一陣模糊,耳邊響起奇怪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聲吟唱,又像是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鳴,攪得她頭疼。
“別吵……”未來捂著腦袋蹲下來,等她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變紅的海水變得透明,能清晰看到海底深處,一個巨大的血色陣紋正緩緩旋轉,陣紋的線條比她畫過的任何圖案都復雜,每道線條里都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條條凝固的血河。
陣紋的中心,懸浮著顆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血紅,表面裹著層淡淡的黑霧,正隨著陣紋的旋轉慢慢發亮。未來的心跳突然變快,她好像認識這顆晶體,又好像不認識——就像她總夢到一片開滿紅色山茶花的山谷,夢里有個穿古裝的姐姐,總叫她“小藍”。
“阿未來!快上岸!”王伯的吼聲拉回了她的神。未來抬頭一看,海邊的人已經跑光了,王伯撐著小舢板朝她劃來,臉色慘白,“這海不對勁!老輩人說,海底有血陣,一旦海水變紅,就會有邪祟出來!快跟我走!”
可未來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半步。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海底的血色晶體,那晶體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注視,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沖破海水的阻隔,直直地朝她飛了過來。紅光掠過海面時,激起數米高的血紅色浪花,礁石上的細沙被卷得漫天飛舞。
“小心!”王伯嘶吼著朝她撲來,卻被紅光形成的氣浪掀飛,重重摔在沙灘上。未來站在紅光中央,沒有感覺到疼,反而覺得那顆血色晶體很親切,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她下意識伸出手,剛要碰到晶體,晶體突然炸開,紅光中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虛影。
虛影穿著件破爛的黑色長袍,長發垂到腰間,臉色比紙還白,最嚇人的是他的手——手里捧著顆還在跳動的血色心臟,心臟表面裹著和海底陣紋一樣的線條,每跳一下,海面就掀起一陣血浪。未來看著他的臉,突然想起奶奶藏在樟木箱里的老照片,照片上有個穿著同樣長袍的男人,奶奶說,那是“很久以前的壞人”。
“藍……”虛影的聲音像是從千年古井下傳來,沙啞又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盯著未來,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紅光,“我找了你這么久,終于等到你了。”
“你是誰?我不叫藍,我叫未來!”未來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攥成拳頭。她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很害怕,卻敢直視著虛影的眼睛,甚至覺得他手里的血色心臟很惡心,想伸手把它打掉。
虛影笑了,笑聲里帶著瘋狂的興奮:“你忘了?沒關系,等我拿到血晶核心,喚醒女媧,你就會想起一切了。”他舉起手里的血色心臟,海底的陣紋旋轉得更快了,暗紅色的光從海底沖天而起,將天空都染成了血紅色,“況天佑他們快到了,等我吸收了他們的力量,再帶你回紅溪村的祭壇,完成我們當年沒完成的事……”
“你胡說!我不跟你走!”未來突然大喊一聲,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朝虛影砸去。石子穿過虛影的身體,落在海里濺起一圈血紅色的漣漪,可虛影的臉色卻變了,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忌憚——未來砸出石子時,指尖不經意間泛起了一絲淡藍色的光,像極了虛影記憶里,藍當年使用護靈術時的光芒。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護靈之力……你竟然還殘留著!”虛影的聲音變得尖銳,手里的血色心臟跳得更快了,“不過沒關系,等血晶徹底激活,你的力量也會變成我的!”他剛要再說話,海底突然傳來一陣金光,緊接著是金正中的吼聲:“將臣!你敢出來!”
虛影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金光沖擊到了。他怨毒地看了未來一眼,又看了看海底金光傳來的方向,冷笑道:“游戲開始了。未來,記住我的名字——將臣。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的。”話音未落,虛影就化作一縷黑煙,鉆進了那顆血色晶體里,晶體拖著一道紅光,重新墜回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