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伸出手,動作并不快,可那個壯漢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連躲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黃鼠那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手,一把就揪住了他胸前那破爛的衣襟。
“準話就是,”黃鼠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壯漢一個人能聽見,“你們都是一群一文不值的廢物,是快要餓死在路邊的野狗。是我家老大給了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一個重新當人的機會。現在,你們竟然敢在這里質疑他?”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把壯漢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你覺得你有資格知道?你覺得你有資格在這里提要求?”黃鼠的聲音依舊很低,但里面蘊含的殺氣,卻讓壯漢的血都快涼了,
“我告訴你,實話就是,我現在就能殺了你,而且不會有任何人敢說半個不字。我把你們這五百多號人全都宰了,也比踩死一群螞蟻費不了多少勁。”
他猛地一松手,用力將壯漢推了出去。
壯漢一個踉蹌,一屁股摔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整個隊伍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點可憐的勇氣,早就被嚇得煙消云散了。
黃鼠轉過身,面對著那五百多個噤若寒蟬的災民,那張丑陋的臉上,掛著冷酷的漠然。
“我再問最后一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還有誰不想走了?”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聲。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谷里回蕩。
那五百多個剛剛還群情激奮的壯漢,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怕了。
黃鼠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
讓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那把不知什么時候會出鞘的刀,就會割斷自己的喉嚨。
黃鼠看著他們那副慫樣,丑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一群沒卵子的廢物!
要不是老大吩咐過,要留著他們還有用。
他現在就把那個帶頭的絡腮胡子給宰了,殺雞儆猴!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光靠殺戮是震懾不住這幫人的,他們已經一無所有,爛命一條,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必須得給他們一點希望。
一點能讓他們心甘情愿,跟著自己走下去的希望。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黃鼠那沙啞的聲音又一次在寂靜的山谷響起,“你們怕我把你們給賣了,怕我帶你們去送死。”
他頓了頓,目光從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上掃過。
“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黑煤窯,也不是什么屠宰場。”
“那是一個能讓你們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的地方!”
“在那里,你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兵!最頂尖的爺們兒!”
“你們會接受最嚴酷的訓練,用上這天底下最鋒利的兵器!”
“你們吃的,是白花花的大米飯!你們喝的是美酒,你們頓頓都有肉吃!”
頓頓有肉吃?
這五個字,對這些連樹皮草根都快啃光的災民來說,簡直比什么金山銀山,都要來得有誘惑力!
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黃鼠,那雙早已麻木的眼睛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我知道你們不信。”黃鼠冷笑一聲,“你們覺得,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這事兒,千真萬確!”
“因為,給你們這個機會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們老大,林公子!”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們現在不需要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是一件天大的機密!機密,你們懂嗎?就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意思!”
“所以才要給你們戴上頭罩,才要在這深山老林里趕路!”
“等到了地方,你們自然就知道,我今天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黃鼠看著那群已經開始動搖的壯漢們,又添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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