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家人,你們也不用擔心。老大他早就已經派人,把他們都給安頓好了。他們現在,住的是大房子,吃的是飽飯,穿的是暖衣。比你們在京城里見過的那些老爺們,過得都舒坦!”
“你們要是現在想走,可以!我絕不攔著!”
“你們可以回去找你們的家人,跟他們一起過好日子。”
“但是,我得提醒你們一句。”黃鼠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冰冷,“今天在這里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你們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那可就別怪我黃鼠心狠手辣,不念舊情!”
他說完,就轉過身,不再理會他們。
唯有手偷偷的握住了匕首。
沒有人可以走。
誰走誰死。
因為老大說過,這條路是絕密,除了這些人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如果半路出現意外,先下手為強。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五百多個壯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陷入了劇烈的思想斗爭之中。
走?還是不走?
走,現在就能脫離這個讓他們感到無比恐懼的隊伍,說不定還能找到那個林公子所說的,已經被安頓好的家人。
可萬一,這個丑八怪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他真的會因為自己泄露了秘密,而殺了自己全家呢?
他們不敢賭。
可要是不走,就得繼續跟著這個喜怒無常的活閻王,去那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鬼地方。
誰知道等待他們的,到底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是白米飯和紅燒肉。
還是,冰冷的屠刀和暗無天日的礦洞?
“大哥……我們……我們該怎么辦啊?”一個年輕點的漢子,湊到那個還癱坐在地上的絡腮胡子身邊,小聲地問道。
絡腮胡子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也不動的黃鼠。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是一臉糾結和猶豫的兄弟們。
他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兄弟們!”他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咱們……咱們賭一把!”
“反正,咱們的命早就已經不是咱們自己的了。”
“與其就這么窩窩囊囊地餓死,或者被人給賣了。”
“還不如,跟著這位總管去闖一闖!”
“他不是說了嗎?就快到了!今天晚上就能到!”
“咱們就再堅持一下午!”
“要是到了晚上,咱們還吃不上肉,喝不上酒。那咱們就跟他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絡腮胡子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股豪氣。
是啊!
反正都是爛命一條!
還怕個鳥啊!
賭了!
“好!我們就聽大哥的!再堅持一下午!”
“對!要是晚上沒肉吃,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拼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一個個都挺起了那早已被饑餓和疲憊給壓彎了的腰桿。
黃鼠聽著他們那,充滿了決然和悲壯的吶喊聲。
那張奇丑無比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但他那雙寡少語的眸子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算你們還有點血性。
沒有枉費老大在你們身上花的這番心思。
沒有枉費老大在你們身上花的這番心思。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已經重新燃起斗志的壯漢們,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帶上!”
“是!”那十幾個護衛應了一聲。
然后又一次,把那些,已經變得有些松散的繩索,給重新系緊了。
“走!”
黃鼠一揮手,帶頭朝著那更加幽深,也更加崎嶇的山路,走了過去。
而他身后的那五百多個壯漢,也邁著依舊沉重,但卻充滿了力量的步伐緊緊跟了上去。
山路越來越難走。
崎嶇,陡峭。
隊伍行進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那五百多個壯漢,一個個都累得跟死狗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們的額頭上,臉頰上,不斷地流淌下來。
浸濕了他們那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衫。
他們感覺自己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每抬起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他們甚至都開始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剛才,為什么不直接跑了。
非要聽那個絡腮胡子的話,跟著這個活閻王來遭這份罪。
可現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他們已經被帶到了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
除了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總……總管……”那個帶頭的絡腮胡子,又一次走到了黃鼠的面前。
他現在,對黃鼠是又敬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