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鳴拾級而上,腳步聲一響起,二樓便沒了聲響。
二樓整個地面都鋪著深棕色榻榻米,踩上去綿軟卻不塌陷,四周墻上掛著幾幅浮世繪和書法條屏。角落里點著四盞紙燈,昏黃的光暈透過薄紙漫溢開來,把整個空間映得古色古香,卻又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
張亦鳴一上去,就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盤腿坐在素色蒲團上,對方身材瘦削,顴骨高高聳起,襯得一雙三角眼愈發狹長,即便裹在寬松的浴衣里,也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陰冷。
男人左手邊,一個穿黑色和服的女人屈膝跪坐,正是方才在溫泉池里的依美。右手邊立著兩個黑衣保鏢。
除此外,還有七八個保鏢散布在四周。
所有目光齊齊投向張亦鳴。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不動。
武內直人眉頭一蹙,狹長的三角眼里閃過一絲警惕:“你是誰?這里不接待外客,你走錯地方了。”
依美清亮的眼眸里也閃過一絲怒意。方才在溫泉池里,她便察覺到有人在暗處窺探,只是礙于場合不便發作,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敢主動送上門來。
她手滑到腰間短刀上,準備狠狠教訓這個好色之徒。
張亦鳴走到武內直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盤踞東京地下斗獸場的幕后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篤定道:“我沒走錯,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武內直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張亦鳴一眼,認定眼前這個像是華夏游客的年輕人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或許是為了錢財,或許是為了美色,才敢闖到這里來,于是態度變得更加輕蔑起來,換中文笑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知道,武內直人嘛,我還知道你今晚丟了一個很重要的貨物,此刻正急得睡不著覺呢。”
此一出,武內直人臉色一變,依美更是站起身,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短刀,四周保鏢也紛紛起身,將張亦鳴圍在中間。
“是你帶走了夏臻?”武內直人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
“不錯,人是我帶走的,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華夏人。”
“八嘎!”一聲怒喝響起,離張亦鳴最近的兩個保鏢即刻暴起,同時撲了過來。
張亦鳴動作飛快,只出兩拳就把二人打倒在地,快得連武內直人都沒看清他手上的動作。
“一起上!”剩下六個保鏢同時沖上來
張亦鳴依舊站在原地,淡然一笑。
第一個保鏢的拳頭剛伸過來,卻見他反手一扣,擰臂送肘,那人便倒飛出去。第二個抬腿踢來,反被張亦鳴一腳踹在膝蓋上,剩下四人還未近身,張亦鳴瞬移到他們跟前,拳腳齊出,一拳砸倒一個,一肘頂翻一個,一記鞭腿掃飛兩個。
從第一個保鏢出手,到最后一個倒地,前后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武內直人臉上再也沒了剛才的從容。
地下斗獸場里,高手如云,個個身懷絕技,可能在十幾秒內輕松放倒自己七八個手下,可見這人武藝有多高超。更何況,這個年輕人舉重若輕的態度分明是在告訴他,他連一成功力都沒用出來。
武內直人的后背已經冒出一層冷汗,手心也濕漉漉的,原本挺直的腰背微微彎曲。
“有點意思。”依美率走到張亦鳴面前,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刀。
那是一把東瀛傳統肋差,刀刃長約一尺二寸,刀身泛著幽光,鋒利無比,刀柄上纏繞著黑色繩結,一看便知是手工鍛造的名刀。
依美雙手握刀,擺出一個標準的東瀛劍道起手式。
她練刀二十余年,劍道精湛,罕有對手,遇到張亦鳴這樣的強者,徹底激發了好勝心。
“我不管你是什么來頭,敢在武內社長的地盤上鬧事,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