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錯了?!标憠m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但我……沒辦法。我若是不拼,一個月后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你就選擇了最蠢的一條路。”
云嵐子站起身,背著手走到陸塵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像受傷野獸一樣的少年,眼中的嚴厲逐漸散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把手伸出來?!?
陸塵顫抖著伸出右手。那只手因為常年握劍和勞作,布滿了老繭,虎口的傷雖然結痂,但依舊猙獰。
云嵐子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陸塵的脈門上。
一股溫和卻浩瀚如海的靈力,順著脈門涌入陸塵體內。
這股靈力不同于陸塵的風靈力那般鋒銳,它像是一陣春風,所過之處,那些淤塞的經脈竟然奇跡般地舒展開來,那些細小的裂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痛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僅僅十息。
云嵐子收回了手。
“經脈的傷,我幫你理順了七成。剩下三成,是你自已作出來的孽,得你自已養?!?
陸塵感覺身體輕快了許多,那種壓在心頭的巨石仿佛被搬開了一半。他激動地磕了個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別急著謝?!?
云嵐子轉過身,重新坐回竹椅上,“身體的傷好治,心里的病難醫?!?
他指了指頭頂的夜空,又指了指周圍的山林。
“陸塵,你聽到了什么?”
陸塵愣了一下,側耳傾聽。
“風聲……蟲鳴聲……樹葉聲……”陸塵老實回答。
“不?!?
云嵐子搖了搖頭,“你聽到的是‘急’。是你心里的躁動,是你對力量的貪婪,是你對死亡的恐懼?!?
“你的耳朵被心魔堵住了,所以你聽不到真正的風聲?!?
陸塵茫然地抬起頭:“真正的……風聲?”
“風,無形無相,卻無處不在。”
云嵐子看著虛空,聲音變得縹緲起來,“它能摧枯拉朽,拔樹倒屋;也能潤物無聲,拂面不寒。你只想要風的‘力’,卻忘了風的‘意’?!?
云嵐子看著虛空,聲音變得縹緲起來,“它能摧枯拉朽,拔樹倒屋;也能潤物無聲,拂面不寒。你只想要風的‘力’,卻忘了風的‘意’。”
“你那把重劍,叫無鋒,對吧?”
陸塵點頭。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但若是一味求重,那只是蠻力。風也是如此。你現在的修煉,就像是頂著風在跑,越跑阻力越大,最后只能把自已撞得頭破血流?!?
“那……晚輩該如何做?”陸塵感覺自已似乎抓住了什么,卻又隔著一層窗戶紙。
云嵐子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蒲團,扔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從現在起,坐在這兒。”
云嵐子指著那個蒲團,“不許修煉,不許運氣,不許想你的大比,也不許想你的仇人。”
“就在這兒坐著?!?
“什么時候你能分清這山風里有幾種聲音,什么時候你再下山。”
陸塵看著那個蒲團,有些遲疑:“可是……大比只?!?
“坐下!”
云嵐子一聲厲喝,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恐怖的威壓讓陸塵呼吸一窒。
陸塵不敢再多,連忙爬過去,盤膝坐在蒲團上。
“前輩,要坐多久?”
“坐到你心靜為止?!?
云嵐子說完,不再理會陸塵,轉身走進了茅屋,“在此期間,我會讓那個傻大個給你送飯。除了吃飯睡覺,不許離開蒲團半步。”
“砰?!?
茅屋的門關上了。
只剩下陸塵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后山的寒風中。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星光和檐下的孤燈作伴。
陸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閉上眼睛。
不修煉,不運氣。
只是聽。
起初,他聽到的依然是心里的雜音。
趙四的嘲笑,許陽的嘆息,鐵柱的呼嚕,還有那道怎么也沖不破的壁壘。
這些聲音在他腦海里吵成一鍋粥,讓他坐立難安,恨不得跳起來大吼幾聲。
“靜……靜……”
陸塵在心里默念,手指死死扣著蒲團的邊緣。
風吹過耳畔。
呼——
呼——
這單調的聲音,像是一種折磨,也像是一種催眠。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直到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陸塵依然像塊石頭一樣坐在那里。
他的身上落滿了露水,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的心依然亂。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后的機會。如果連這也做不到,那他就真的只能做一個只會揮舞斧頭的雜役了。
茅屋內。
云嵐子透過窗縫,看著外面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倔強不肯動彈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資質雖差,但這股子韌勁……”
老人捋了捋胡須,低聲自語。
“若是真能靜下來,這風靈根的短板,或許反而能成為他最大的依仗?!?
“且看你能撐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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