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背起那兩個最重的包裹,只留給鐵柱一個輕便的。他背上的傷口被粗布勒緊,滲出鮮血,但他一聲沒吭。
陸塵背起那兩個最重的包裹,只留給鐵柱一個輕便的。他背上的傷口被粗布勒緊,滲出鮮血,但他一聲沒吭。
一行四人,再次上路。
只是這一次,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蘇紅和許陽走在前面,低聲商量著戰利品的分配,偶爾傳來蘇紅壓抑不住的笑聲。
陸塵和鐵柱走在后面,沉默得像兩塊石頭。
……
灰巖營地。
這是一處位于黑風林邊緣的天然石洞群,因為常有散修在此歇腳、交易,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簡陋的黑市。
營地里魚龍混雜,既有正道宗門的弟子,也有sharen越貨的劫修。空氣中彌漫著烤肉、劣質煙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許陽顯然是這里的老客。
他帶著眾人熟門熟路地來到一個掛著“老張雜貨”招牌的石洞前。
店主是個獨眼老頭,正用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拭著柜臺。見到許陽,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精光。
“喲,許隊長,活著回來了?看來收獲不錯啊。”
“運氣好,碰到個大家伙。”
許陽示意陸塵把包裹放下。
當那張銀白色的狼王皮攤開在柜臺上時,獨眼老頭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煉氣五層的風狼王皮……還是完整的。”老頭咂了咂嘴,伸出干枯的手指細細撫摸著皮毛,“好東西。加上妖丹和材料,一口價,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
“一百五。”許陽淡淡地說道,“這皮毛上一道傷口都沒有(陸塵那一劍刺的是腹部白毛連接處,且剝皮時處理得極好),無論是做軟甲還是法袍都是極品。”
兩人開始了一番唇槍舌劍的討價還價。
陸塵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觀。
一百多塊靈石。
對于他這個月俸只有幾塊碎靈石渣的雜役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有了這筆錢,父親的仇,未來的路,都有了著落。
最終,價格定在了一百三十五塊靈石。
獨眼老頭數出一袋靈石,推給許陽。
許陽掂了掂錢袋,轉身看向眾人。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按照之前的約定。”許陽從袋子里數出靈石,“蘇紅,負責控場和法術支援,分三十塊。”
蘇紅眉開眼笑地接過靈石,塞進儲物袋里。
“鐵柱,負責防御,受了傷,盾牌也壞了。分三十五塊。”
鐵柱憨厚地撓了撓頭:“多……多謝隊長。”
許陽自已留下了五十塊。他是隊長,又是擊殺狼王的主力,拿大頭無可厚非。
袋子里還剩下二十塊。
許陽拿著那最后的一把靈石,走到了陸塵面前。
“陸塵。”
許陽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你是誘餌,按規矩只能拿十塊。但今天你沒死,還幫忙牽制了狼王,算你有點苦勞。這二十塊,是你的。”
二十塊。
陸塵看著許陽手里的靈石。
風狼王是他拼命重創的。
兩只普通風狼是他殺的。
所有的材料是他背回來的。
按照貢獻,他至少該拿三十塊,甚至更多。
但許陽只給了二十塊。而且那語氣,仿佛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蘇紅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知足吧。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能拿二十塊靈石,夠你掃十年地了。要不是許師兄心善,你連命都沒了,還能要錢?”
蘇紅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知足吧。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能拿二十塊靈石,夠你掃十年地了。要不是許師兄心善,你連命都沒了,還能要錢?”
陸塵沒有看蘇紅,也沒有看許陽。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二十塊靈石。
靈石入手冰涼,每一塊都只有拇指大小,但在陸塵手里,卻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謝隊長。”
陸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怨懟。
他把靈石小心翼翼地裝進懷里的布包,貼著那塊玄鐵精放好。
二十塊。
加上之前袁罡給的一塊,還有母親給的碎銀子(雖然不能用在修仙界)。
夠買一把最普通的下品法劍了。
“行了,分完了。”
許陽拍了拍手,心情顯然不錯,“今晚就在營地歇一晚,明天一早回宗。大家都累了,去那邊的大通鋪擠一擠吧。”
陸塵沒有動。
“隊長,我想去買點東西。”陸塵指了指營地里其他的攤位。
“隨你。”許陽擺了擺手,“別惹事就行。”
陸塵轉身走進了喧鬧的人群。
他走得很慢,背影在昏黃的火光中顯得格外單薄。
但他并不覺得自已可憐。
二十塊靈石,是他在這個吃人的修仙界,用命換來的第一桶金。
它不干凈,帶著血,帶著屈辱。
但它能買來sharen的鐵。
陸塵走到一個擺滿破舊兵器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在磨一把鬼頭刀。
“看上什么了?”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
陸塵的目光掃過那些光鮮亮麗卻華而不實的法劍,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把黑漆漆的、沒有劍鞘的長劍上。
那劍身狹長,通體烏黑,沒有任何花紋,甚至連劍刃都沒開鋒,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燒火棍。
但風告訴他。
這把劍里,藏著一股極其鋒利的氣息。
“這把劍,怎么賣?”陸塵問道。
“那個?”大漢看了一眼,嗤笑道,“那是玄鐵廢料打的胚子,太硬了,沒法開刃,也沒法刻陣法。你要是想要,五塊靈石拿走。”
五塊。
陸塵從懷里數出五塊靈石,放在攤位上。
他拿起那把黑劍,手腕微微一沉。
重。
比青鋒劍重了三倍不止。
但握在手里的感覺,卻異常踏實。
“從今天起,你就叫‘無鋒’。”
陸塵低聲說道,手指撫過粗糙的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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