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狼王的耐心耗盡了。
它那雙充滿戲謔的豎瞳驟然收縮,屬于捕食者的殘忍光芒徹底爆發。在它眼中,眼前這個拿著斷鐵片的人類,不過是一塊還在頑強跳動的腐肉。
“嗷——!”
沒有多余的試探,狼王后腿猛蹬地面,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風壓,直撲陸塵的面門。
快。
快到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殘影。
如果是靠眼睛去捕捉,陸塵現在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但陸塵閉上了眼。
在狼王撲出的剎那,他識海中的“風”變了。原本雜亂無章的氣流,瞬間被一道鋒利無比的線條撕裂。那是狼王帶起的罡風,比聲音更快,比殺意更冷。
“左三寸,下沉。”
陸塵的大腦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退,因為身后就是昏迷的鐵柱。退一步,鐵柱必死。
他也沒有格擋,因為斷劍擋不住狼王的利爪。
他選擇了——同歸于盡般的對沖。
陸塵的雙膝猛地跪地,整個人順勢向后仰倒,背部緊貼著滿是腐葉的地面滑行。
“刺啦——”
狼王鋒利的前爪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風刃瞬間割裂了他胸前的衣襟,在那塊玄鐵精磨刀石上劃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就是現在!
就在狼王從他上方掠過的瞬間,它那柔軟的腹部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陸塵眼前。
陸塵那只握著斷劍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用盡了全身僅剩的靈力和力氣,狠狠地向上捅去!
“噗!”
斷劍無鋒,全靠一股狠勁。
參差不齊的斷茬撕裂了狼皮,深深扎入狼腹,再順著滑行的慣性猛地一拉。
“嘩啦——”
溫熱腥臭的狼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如同暴雨般淋了陸塵一身。
“嗷嗚!!!”
狼王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三丈之外,痛苦地翻滾著,腸子流了一地。
周圍原本伺機而動的普通風狼被這一幕嚇住了,紛紛夾著尾巴后退,喉嚨里發出驚恐的嗚咽。
陸塵躺在泥漿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右手已經脫力,虎口震裂,鮮血淋漓。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狼王雖然重傷,但還沒死。
它掙扎著站起來,雙眼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陸塵,一步步逼近。作為妖獸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它要生撕了這個人類。
陸塵苦笑一聲,試圖抓起斷劍,手指卻不聽使喚。
“只能……到這了嗎?”
就在狼王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給予陸塵最后一擊時。
“孽畜!受死!”
一道冷冽的劍光,如同驚鴻乍現,從側后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噗嗤!”
松紋古劍帶著煉氣五層的雄渾靈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狼王已經受傷的腰腹,直接貫穿了它的脊椎。
許陽。
這個之前逃得比誰都快的隊長,在最關鍵的時刻回來了。
這個之前逃得比誰都快的隊長,在最關鍵的時刻回來了。
狼王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抽搐了幾下,徹底斷了氣。
剩下的風狼見狼王已死,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發出一聲哀嚎,四散奔逃,轉眼間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間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許陽拔出長劍,甩掉上面的血珠。他沒有看地上的狼王尸體,而是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著躺在泥地里的陸塵。
陸塵也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冷漠。
“為什么回來?”
陸塵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狼王受了重傷,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許陽收劍入鞘,語氣平淡,“而且,如果我不回來,你死了,沒人給我背這一整只狼王的材料。”
多么理直氣壯的理由。
貪婪,算計,唯獨沒有情義。
陸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血的嘲諷笑容,沒有再說話。
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一陣晃動,蘇紅也鉆了出來。她發髻散亂,裙擺上全是泥點,顯得狼狽不堪。
看到倒在地上的狼王尸體,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貪婪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剛才的恐懼。
“死……死了?真的死了?”
蘇紅興奮地沖過來,圍著狼王尸體轉了兩圈,“天哪!這么完整的皮毛!還有妖丹!這下發財了!”
她完全無視了渾身是血的陸塵,也無視了還在昏迷的鐵柱,眼里只有那堆戰利品。
陸塵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來。他爬到鐵柱身邊,探了探鼻息。
還好,雖然氣息微弱,但命還在。
“他需要療傷藥。”陸塵抬起頭,看向許陽。
許陽皺了皺眉,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回春丹扔了過來:“算在你的份額里。”
陸塵接住丹藥,塞進鐵柱嘴里,又喂了他幾口水。
片刻后,鐵柱咳出一口黑血,緩緩睜開了眼。
“俺……俺死了沒?”鐵柱迷茫地看著四周,當看到陸塵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時,咧嘴笑了,“陸兄弟,你也沒死啊……真好。”
“嗯,沒死。”
陸塵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這個冷漠的小隊里,只有這個傻大個,剛才真的拿命在護他。
“行了,別在那兒兄弟情深了。”
蘇紅不耐煩地催促道,“趕緊處理尸體!這里的血腥味太重,一會兒引來別的妖獸就麻煩了。”
許陽點了點頭,扔給陸塵一把解牛刀:“你負責剝皮,小心點,別把皮弄破了。”
陸塵沒有拒絕。
這是雜役的活兒,也是他這個“誘餌”最后的價值。
他拿著刀,走到狼王尸體旁,熟練地剖開腹部,取出妖丹,然后開始剝皮。他的手雖然還在微微顫抖,但動作卻異常精準。
半個時辰后。
一張完整的風狼王皮,一顆淡青色的妖丹,兩對鋒利的獠牙,以及十幾斤精肉,被打包成了三個沉重的包裹。
至于那兩只被陸塵殺死的普通風狼,蘇紅只讓取了獠牙和爪子,剩下的肉嫌重,直接棄之荒野。
“走吧。”
許陽看了一眼天色,“去前面的‘灰巖營地’。那是散修的聚集點,能在那里把東西出手。”
鐵柱掙扎著站起來,想要背包裹,卻被陸塵攔住了。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