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正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北疾行。
并沒有我想象中御劍飛行的瀟灑,也沒有乘坐飛舟的愜意。按照二師兄蘇慕雨的說法,長途跋涉是修行的一部分,當然,更重要的理由是——省錢。
“呼吸,吐納。”
陸塵走在隊伍最后,目光落在前方那個背著巨大行囊的小小身影上,“感受氣流在經脈中的游走,不要急著引導它們進入丹田,先讓身體適應。”
石頭背著比他還要高出一頭的行囊,滿頭大汗,嘴唇咬得發白,卻一聲不吭。他按照陸塵教的《五行煉氣訣》,每走一步都在嘗試調整呼吸的節奏。
這孩子確實沒有任何基礎,甚至連靈根都駁雜不純,屬于修仙界公認的廢柴資質。
但他有一股狠勁。
自從三天前拿到功法,除了睡覺,他無時無刻不在嘗試引氣入體。哪怕經脈刺痛,哪怕累得雙腿打擺子,他也從未停下過。
“師弟,你這就有點拔苗助長了。”
騎在驢背上的蘇慕雨回頭看了一眼,手里依舊撥弄著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算盤,“這小子才十歲,你讓他背著兩百斤的東西趕路,還讓他同時修煉引氣訣,這也就是他命硬,換個人早廢了。”
“既然想背劍,就得有背山的力氣。”
陸塵聲音平淡,“他的資質太差,若不用這種極限壓榨的方法,這輩子都別想筑基。”
蘇慕雨聳了聳肩,不再多,只是手指在算盤上一撥:“前面就是斷魂峽谷了。那是青陽洲通往白玉天的唯一通道,也被稱為‘登天梯’。”
陸塵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兩座巍峨的高山之間,橫亙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峽谷上方,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一艘巨大的青色飛舟懸浮在半空,舟身上刻著復雜的陣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那是“界域飛舟”。
唯有乘坐此舟,才能穿越兩界之間的罡風層,抵達上界的白玉天。
“記住了。”
蘇慕雨跳下驢背,整理了一下那一身打著補丁的長衫,“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去白玉天投奔親戚的落魄散修。到了關口,少說話,看我眼色行事。那地方歸‘飛鷹堂’管,是一群認錢不認人的主。”
陸塵點了點頭,將自身剛剛結丹的氣息壓制到了筑基初期,看起來平平無奇。
三人來到峽谷入口。
這里早已排起了長龍。來自青陽洲各地的修士匯聚于此,有的衣著華麗,有的神色匆匆。
而在入口處,設有一座關卡。
十幾名身穿黑鷹紋飾勁裝的修士守在那里,一個個兇神惡煞,手中拿著法器,正在逐一檢查過往修士的儲物袋和通關文牒。
“下一個!”
一名滿臉橫肉的飛鷹堂執事不耐煩地吼道。
蘇慕雨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帶著陸塵和石頭湊了上去。
“這位執事大人,幸會幸會。”
蘇慕雨拱了拱手,“我們兄弟三人想去白玉天討生活,這是我們的路引。”
那橫肉執事斜眼瞥了三人一眼,目光在蘇慕雨那洗得發白的衣服、陸塵那把纏滿黑布的“破劍”,以及石頭那個滿是泥濘的行囊上掃過。
甚至連兩頭毛驢,看起來都比這三人值錢。
“路引沒問題。”
橫肉執事隨手將幾張皺巴巴的紙扔了回來,鼻孔朝天,“但這過路費嘛……每人五百下品靈石。驢也要算人頭,一共兩千五。”
“兩千五下品靈石?”
蘇慕雨的聲調瞬間拔高了八度,那副肉痛的表情簡直是本色出演,“大人,這告示上不是寫著每人一百嗎?怎么漲價了?”
“告示是給有身份的人看的。”
橫肉執事冷笑一聲,指了指旁邊一隊穿著統一宗門服飾的修士,“人家那是鐵劍門的精銳,你們算什么東西?一群窮酸散修,身上指不定帶著什么晦氣。漲價是規矩,愛過不過,不過滾蛋!”
蘇慕雨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袖子里瘋狂顫抖,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把對方算盤珠子塞進這執事鼻孔里的沖動。
“這……能不能通融一下?”
蘇慕雨從懷里摸出幾塊碎靈石,一臉卑微地遞過去,“小本生意,實在拿不出這么多……”
“啪!”
橫肉執事一巴掌打掉蘇慕雨手里的靈石,碎石滾落一地。
“打發叫花子呢?”
執事眼中兇光畢露,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陸塵腰間那塊若隱若現的白玉牌上。
雖然那玉牌看起來有些陳舊,但那溫潤的光澤,絕非凡品。
“慢著。”
執事指著陸塵,“把你腰上的那個牌子拿過來給本大爺看看。我懷疑那是你們偷來的贓物。”
陸塵微微抬眸,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塵微微抬眸,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東西,你拿不起。”陸塵淡淡道。
“嘿!給臉不要臉是吧?”
橫肉執事沒想到這個一直沉默的少年敢頂嘴,頓時怒從心頭起。他獰笑一聲,伸手就朝陸塵腰間抓去,“在這斷魂峽谷,就沒有老子拿不起的東西!我看你這牌子不錯,正好抵了你們的過路費!”
他的手還沒碰到玉牌。
一只臟兮兮、布滿傷痕的小手突然伸了出來,一口咬在了執事的手腕上。
“不許搶師傅的東西!”
石頭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啊!!”
執事發出一聲慘叫,低頭一看,手腕竟然被這野孩子咬出了血。
“小zazhong!你找死!”
執事勃然大怒,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刀,帶著凜冽的刀風,對著石頭的腦袋狠狠劈下。這一刀若是落實了,石頭必定腦漿迸裂。
話音未落。
陸塵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聽“鏘”的一聲脆響。
那柄即將落在石頭頭頂的長刀,突然從中間崩斷。斷掉的刀尖旋轉著飛出,精準地插在了那執事的大腿上。
“啊!!!”
比剛才凄厲十倍的慘叫聲響徹峽谷。
橫肉執事捂著大腿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周圍的飛鷹堂弟子見狀,頓時炸了鍋。
“反了!反了!居然敢在飛鷹堂的地盤動手!”
“圍起來!宰了他們!”
十幾名筑基期的弟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各種法器靈光閃爍,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