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狂風呼嘯。
這是一座位于古道旁的荒廢破廟。
廟內,篝火搖曳。
陸塵盤膝坐在滿是塵土的供桌前,雙目緊閉,渾身顫抖。他的皮膚下仿佛有幾條游龍在瘋狂亂竄,時而赤紅如火,時而潔白如云。
那是酒鬼老頭留在他識海深處的三道本源劍氣。
此刻,這三道劍氣正在瘋狂沖擊著他的丹田氣海。筑基巔峰的瓶頸早已松動,那浩瀚的靈力正在這種極端的壓迫下,向著中心的一點瘋狂坍縮、凝結。
他在結丹。
這是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過程。稍有不慎,狂暴的劍氣就會撕碎他的經脈,讓他爆體而亡。
“這敗家孩子,挑什么時候不好,非挑這個時候突破。”
蘇慕雨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算盤,眉頭緊鎖。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雨夜,又看了一眼神情痛苦的陸塵,嘆了口氣,“這荒郊野嶺的,風水不好,容易招煞。”
一旁的石頭抱著那把豁口的柴刀,死死地守在陸塵身前。盡管他的雙腿在瑟瑟發抖,
“二師叔,有人。”
石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野獸般的直覺。
蘇慕雨撥弄算盤的手指猛地一頓。
即使在雨聲和雷聲的掩蓋下,一股陰冷至極的殺意鉆進了破廟。
“鼻子挺靈。”
蘇慕雨臉上的職業假笑緩緩收斂。
轟!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破廟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雙渾濁而冰冷的眼睛。他手里并沒有拿劍,而是握著一把彎曲如鉤的詭異兵刃,上面還在滴著雨水。
一股屬于金丹期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破廟。
“玄天圣地,暗堂,鬼影。”
黑衣人聲音嘶啞,他的目光越過蘇慕雨,直接鎖定了正在突破關頭的陸塵,“奉圣子令,斬殺陸塵,提頭回命。”
“金丹初期?”
蘇慕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擋在了陸塵和石頭面前。他又恢復了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清單。
“這位鬼影兄,打個商量如何?我給你五萬靈石,你轉身就走,權當沒來過這里。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死人一個,無需廢話。”
鬼影冷笑一聲,身形驟然消失。
太快了!
金丹期的速度,遠非筑基期可比。
下一刻,一道凄厲的寒光已經在蘇慕雨的咽喉處綻放。
“不想賺錢,那就只能去死了。”
蘇慕雨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刺骨,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慵懶。
錚!
他并沒有躲閃,甚至連防御符箓都沒有祭出。
就在那把奪命的鉤刃即將割斷他喉嚨的瞬間,蘇慕雨手中的算盤猛地向下一撥。
“陣起——囚龍!”
嗡!
破廟的地面瞬間亮起無數道金色的紋路。這些紋路縱橫交錯,竟然是以散落在地上的數百枚銅錢為陣眼布置而成的!
剛才蘇慕雨看似在閑坐,實則早已將這破廟變成了一座殺陣。
金光暴漲,形成一個四四方方的牢籠,將鬼影的身形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陣法師!”
“陣法師!”
鬼影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有筑基期的窮酸書生,竟然能瞬間發動如此高階的困陣。
“破!”
鬼影怒吼一聲,金丹修為爆發,手中的鉤刃斬出一道黑色的匹練,狠狠撞擊在金光牢籠上。
咔嚓。
牢籠出現裂紋。金丹期的力量畢竟太過霸道,這種臨時布置的陣法根本困不住他太久。
“既然困不住,那就換個算法。”
蘇慕雨面無表情,冷靜得可怕,仿佛在他眼中,這并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道精密無比的算術題。
他左手掐訣,右手猛地將算盤向上一拋。
嘩啦啦!
那金算盤在空中瞬間解體。一百零八顆純金打造的算盤珠子,在靈力的灌注下,化作一百零八顆金色的流星。
“算盤珠子也是暗器?”
鬼影剛震碎牢籠,就看到漫天金光襲來。他冷哼一聲,揮舞鉤刃,舞出一團密不透風的黑光防御。
叮叮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破廟。
然而,蘇慕雨并沒有絲毫慌亂。他的十指在虛空中飛快跳動,仿佛在彈奏一曲死亡的樂章。
“第一步,封位。”
幾十顆算盤珠子突然改變軌跡,死死封住了鬼影的所有退路。
“第二步,破位。”
十幾顆珠子首尾相連,形成一條金色的長鞭,硬生生抽碎了鬼影的護體罡氣。
“第三步,死!”
蘇慕雨眼中寒芒一閃,手指猛地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