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我絕對不能讓父皇為難
說到「三辭三讓」,說白了就是推辭兩次、第三次就順坡下驢了。
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新皇帝即位都得客氣三回,好顯得自己謙虛。
但也就裝模作樣地謙虛兩下而已,第三次就立馬擺出一副「為了天下蒼生,我只好犧牲小我」的悲壯架勢,趕緊同意。
可太子爺沈葉倒好,東宮的名號都推了三回了――
這已經不是「三辭三讓」,這是辭到沒完沒了了!
明眼人一看就懂:皇上賞的這個「東宮」,太子是真不想要啊!
那拒絕的誠意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
旁邊站著的魏珠臉都白了。
他早就琢磨出來干熙帝給東宮是啥意思了,更明白太子這哪是謙虛?
這明擺著是跟皇上賭氣呢!
此刻,他心里默默祈禱:
你們父子倆斗法,能不能別殃及我這個無辜的小人物啊?!
想想回去不好交差,他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勸:
「太子爺,俗話說『長者賜不可辭』,更何況陛下這都賞賜第三回了,您就收下吧。」
說到「長者賜不可辭」時他還輕聲細語,可「第三回」這三個字,簡直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下之意很明顯:殿下,話不能說滿,事兒不能做絕,您還是見好就收吧,別玩脫了!
沈葉卻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魏珠啊,你的心意我懂,都是為我好嘛。」
「但長輩一時心軟,賞了太過貴重的東西,我要是真接了,以后豈不是讓長輩為難?」
「更何況,大哥剛才也說了,我表里不一,最后肯定會接,我總得給大哥證明一下,我是個說到做到,單純不做作的人吧?」
「你還是照我的話回稟吧。」
魏珠嘴角一抽,話都噎在嗓子眼兒。
一旁的大皇子一口茶噴出來,忍不住怒氣沖沖地插嘴:
「太子!我那只是隨口一說,你怎么還逮住不放了?你不接就不接,干嘛老是捎帶上我?!」
他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眼看沈葉輕飄飄地就要把魏珠打發走,趕緊大聲反駁。
沈葉兩手一攤,一臉無辜道:「大哥,你還急眼了!我也沒說錯啊。剛才你不是說我『表里不一,最后肯定還是會接』嗎?」
「那我總得證明一下,我這人最實誠,說到做到、表里如一吧?」
「這沒毛病啊!」
大皇子被這番「坦蕩發」懟得啞口無。
魏珠看著這倆兄弟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只能在心里長嘆一口氣。
算了,太子態度都這么明確了,我再待下去也是無益。
「太子爺,那奴才先告退了。」
說完趕緊帶著人匆匆離開。
太和殿里,一群皇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太子這是連「東宮」名號都不要了――
根本不是和父皇玩什么三辭三讓,純屬和皇上杠上了啊!
你讓把我府邸叫「青丘親王府」?行,這名兒挺好,那我就一直叫下去。
東宮?誰愛要誰要!
別耽誤我回親王府釣魚喂鳥就好!
想到老爹干熙帝那張越來越冷的臉,跟太子關系親近的十三皇子等人,默默地在袖子里攥緊了手心,替沈葉捏了把冷汗。
十三皇子蹭到沈葉身邊,小聲問:「太子爺,父皇萬一真惱了,怪罪下來可咋辦?」
沈葉淡定道:「怕什么,生氣就關我幾天禁閉,正好最近我也想歇歇。」
十三皇子看著太子哥哥一副「隨便,愛咋咋地」的模樣,心里直打鼓:
太子這架勢,好像是篤定了父皇不能把他怎樣?
可父皇那也是強勢慣了的人啊,真能在這事兒上低頭服軟?
就在氣氛詭異到極點時,魏珠又戰戰兢兢地回到了干熙帝面前。
這回他的腿更軟了――生怕皇上在太子那兒碰了釘子,轉頭把怒氣撒在他頭上。
對皇上來說,遷怒并處置個太監再輕松不過,一句話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陛下,太子爺說…說他是個表里如一的人,最講信用,既然說了不要東宮,就真的不要。」
說完趕緊縮回了脖子,準備應對干熙帝的雷霆震怒。
干熙帝的臉果然唰地一下就黑了。
好你個逆子,還跟我擺起譜兒來了是吧?
你不要東宮?行啊,那朕就賞給別人!
……可氣的是,心里雖然這般發狠,眼下還真不能賞給別的兒子。
眼下的朝堂,需要的是安穩。
西北軍報、江南不太平,要是中樞再鬧個「廢太子」,那真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了。
他陰沉著臉說:「把那孽障說的話,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給朕復述一遍。」
魏珠早就把太子的每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很多遍,當下就一五一十地復述了一遍。
干熙帝越聽臉越黑:
「你是說,太子這么硬氣地推辭這東宮之位,是不是和老大在旁邊煽風點火有關?」
魏珠低頭道:「奴才不敢妄加猜測…不過太子拒絕時,大皇子確實說了句『太子嘴上說不要,心里其實想要得很』。」
干熙帝氣得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