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就不該放他出來!」
「去,把大皇子給朕拎過來。」
一聽皇上要見大皇子,這把火眼看要燒到大皇子身上,魏珠心里一塊石頭落地――
只要不把怒氣撒到我身上就行!
這父子倆的「三辭三讓」,根本不像走過場,讓他難受無比。
沒過多久,大皇子就臉色發白地跪在了干熙帝面前。
干熙帝陰沉著臉,根本就沒有叫他起來的意思,大皇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聽說你說太子『表里不一』,表面推辭、心里其實特想要?」干熙帝聲音冷得像冰碴。
大皇子一個激靈,趕緊認慫: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那是一時氣話!」
「看太子明明心里美滋滋的還裝模作樣地推辭,兒臣這暴脾氣就上來了…是兒臣嘴欠!」
「兒臣知錯了!」
他從小在干熙帝跟前長大,深知狡辯不如立馬痛快認錯――
親爹總不至于直接把他拖出去,不教而誅吧?
干熙帝盯著他看了幾秒,冷哼道:
「少拿『為朕著想』當幌子,你就是跟太子不對付,看他不順眼,逮著機會就擠兌他,這才是真的吧?」
大皇子臉皮抽了抽,只能把腦袋垂得更低了:
「父皇圣明…是兒臣沒管住自己的嘴,兒臣再也不敢了!」
干熙帝起身踱了兩步:
「知錯就行。那讓太子接旨的差事,交給你去辦。」
「辦不成,今年你也別過年了,回府閉門讀書去吧。」
「閉門讀書」四個字像一道雷劈得大皇子外焦里嫩――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讀書!
讀書都快讀吐了,絕對不能再關回去了!
雖然這差使簡直是把他的臉往地上踩,可他哪有太子那「三辭三讓」的底氣?
他要敢說個「不」字,親爹絕對有立馬讓他「讀書讀到地老天荒」的魄力。
「兒臣…遵旨,兒臣這就去辦。」
大皇子委屈巴巴地接過圣旨,內心瘋狂咆哮:
都是親兒子,憑啥太子就能作天作地,肆無忌憚地耍脾氣,我就得去當受氣包?!
當他捧著圣旨回到太和殿時,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議論老大這次會被父皇怎么收拾的幾個皇子,立馬低頭裝作若無其事。
大皇子硬著頭皮走到沈葉面前,臉漲得通紅:
「太子爺,父皇賜東宮乃是一片拳拳愛子之心,您…您就勉為其難把它接下吧。」
說出這話時,他覺得自己臉都快著火了――
以前爭儲君爭得你死我活,現在卻得求著對手接旨…
剛才還嘲諷人家「表里不一」假清高,現在自己這算啥?扭臉兒就來當說客!
這轉折轉得,也太離譜了!
沈葉一看圣旨再看看老大那憋屈樣兒,瞬間就明白咋回事了。
心里暗笑老爹真會折騰人,這招禍水東引玩得倒是挺溜啊。
表面上卻端出深明大義的面孔,緊緊握住大皇子的手,誠懇地說道:
「大哥,父皇的苦心我怎會不知?」
「可正因為體恤父皇,我才更不能接啊!」
他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
「你想想,父皇剛給我的府邸賜名『青丘親王府』,那金匾的墨跡還沒干呢,轉頭又改,讓朝臣們怎么看?」
「這豈不是坐實了父皇朝令夕改嗎!」
「他們會覺得父皇太慣著孩子了!」
沈葉越說越投入,眼里閃動著懂事的光芒:
「我這個當太子的,怎能為自己的虛名陷父皇于不義?這東宮,我是萬萬不能要的!」
「大哥,你就不用再勸我啦,我心意已決。」
大皇子聽得目瞪口呆,渾身一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等等!我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為啥他說得這么真誠,我差點兒都信了啊?!
這邏輯聽起來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我居然有一秒覺得太子真是一個為父分憂的孝子?!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準備好的說辭全被堵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氣虛的:
「可…可父皇讓我必須…」
話沒說完,沈葉就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大哥放心,父皇那兒我去解釋。絕不會讓你為難的。」
看著太子真摯的眼神,大皇子徹底懵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剛才在御書房跪著挨罵的到底是誰?
怎么好像自己才是那個不懂事的逆子?!
(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