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呼地刮,眼瞅著冬至就要到了,天兒也是一天比一天冷。
沈葉喝了一口熱粥,又朝外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太子爺,這暖爐您拿著。”石靜容把一個暖爐遞給沈葉,輕聲說道。
沈葉也沒客氣,順手接了過來。
這么冷的天兒,懷里揣著一個暖爐,簡直是一種享受。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只想呆在毓慶宮這燒著地龍的屋子里,一步都不想出去。
無奈,今兒是御門聽政的日子,他不出去也不行。
“你好好歇著,我去去就回?!鄙蛉~朝著石靜容擺了擺手道:“估計也耗不了多久。”
天兒這么冷,要是乾熙帝愣是把一個短會開成長會,那他可真得佩服這個老爹的耐凍本事了!
也就是幾分鐘的功夫,沈葉就來到了乾清門外。
雖說有乾清宮擋著風,但是這地方依舊給人一種冰冷徹骨的感覺。
能夠參加御門聽政的王公大臣,基本上都到齊了。
沈葉一過來,大皇子幾人連忙上前行禮。
“大哥別客氣?!鄙蛉~一邊走向自己的位置,一邊隨口應道。
剛和大皇子寒暄了兩句,乾熙帝就在梁九功等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乾熙帝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雖說有個座兒,但也是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四面透風,坐下的時候,北風直往身上撲。
不過,乾熙帝也沒有在意。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沉聲地問道:“戶部,冬至就要到了,為什么俸祿還沒有發下去?”
乾熙帝這聲音陰沉,給人一種壓抑感,聽得人心里發緊。
一個五十多歲,瘦高個兒的官員趕緊出列:“回陛下,臣等還沒有湊齊發放俸祿所需的銀兩,請陛下恕罪。”
看到這走出的人,乾熙帝的臉色一變。
因為他剛剛嘴里雖然說的是戶部,但實際上卻是問的馬齊。
他在等著馬齊的回答,可是走出來的人,卻成了戶部左侍郎張鳳磐。
張鳳磐雖然也是從二品的大佬,但是在乾熙帝的眼中,和馬齊的差距可不小。
這下心里更不痛快了!
不滿地問道:“馬齊呢?”
“回稟陛下,馬大人昨夜得了風寒,今日高燒不退,今日朝門一開,家人就遞了折子告假了?!弊蠖加逢愅⒕催B忙走出來道。
陳廷敬雖然覺得馬齊病得真不是時候,但也沒辦法。
乾熙帝問起來,他這個左都御史也得硬著頭皮頂上。
馬齊病了?
乾熙帝眉頭一皺。
在他的記憶中,這位馬齊大人的身子骨一向不錯,這病得也太巧了吧?
得了風寒?
這家伙不會是故意逃遁吧!
心里雖然這么想,但是嘴上卻不動聲色道:“既然病了,那就讓他好好休息吧?!?
“梁九功,等一下你帶著陳太醫去馬齊府上看看。”
“需要什么藥,可以從御藥房里拿!”
乾熙帝這番安排,話里透著關心,實則是讓梁九功去探個虛實,看看馬齊這家伙,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裝病。
梁九功侍候皇上多年,察觀色的本事早已鍛造得爐火純青,當即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趕緊答應了一聲。
乾熙帝的目光又轉向張鳳磐:“張大人,戶部的銀兩還差多少?”
“回陛下,還差七十多萬兩銀子?!睆堷P磐說到這個數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雖說這個數字聽上去不多,但是戶部的各項銀子都是已經有了去處。
別的地方,一分都挪不出來。
要是能挪,馬齊也不至于這么巧“病”了!
想到馬齊的病,他恨得牙根兒癢癢。
如果馬齊在,乾熙帝的怒火,那就是由馬齊在前面頂著。
可是現在,馬齊病了,那他這個左侍郎只能當靶子了!
有好事的時候,馬齊是誰都不讓上前。
輪到有風險了,他竄得比兔子還快!
哼,病得可真是時候。
一聽還差七十萬兩,乾熙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冷冷地朝著張鳳磐道:“張鳳磐,堂堂戶部,連七十萬兩銀子都湊不齊嗎?”
張鳳磐索性豁出去了:“陛下,戶部的銀子,都已經撥出去了,前陣子靳輔重修黃河大堤,就撥出去二百萬兩銀子。”
“再加上陛下安撫草原,那三百萬兩銀子也是從戶部的存銀里出的?!?
“所以現在的戶部,實在是沒有余錢了!”
“而內務府在這件事情上,是一毛不拔?!?
“臣等雖然有心,卻也無能為力?。 ?
張鳳磐知道,反正橫豎少不了一頓批,與其干等著被劈頭蓋臉訓一頓,還不如把事實敞開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