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這一上來就哭窮,那絕對是給自己挖坑啊!
沈葉心里明鏡兒似的,這話可不好接。
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父皇你如此為難,干脆別干了,就在后宮好好休養,讓兒臣為你分憂算了!
這么一說,估計乾熙帝的一通“教子套餐”立馬就給自己安排上了!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給出什么具體辦法,那乾熙帝肯定會順水推舟,把爛攤子甩自己頭上。
找錢的事兒沈葉倒不怕,但他可不愿意當這個冤大頭。
“父皇,讓您為滿朝文武的俸祿發愁,這分明是戶部的失職失責造成的!”
沈葉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戶部尚書馬齊,上不能為父皇分憂,下不能解群臣之難,純粹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兒臣以為,就該快刀斬亂麻,立馬把這等庸才撤了,然后換一個真正善于理財的戶部尚書。”
“這樣一來,父皇就不用再為此憂慮,操這份心了!”
乾熙帝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看著義憤填膺的沈葉,心里一股火蹭蹭蹭地往上冒―-真有一種揍這個不孝子一頓的想法。
這小子是個聰明人,機靈得很,自己的話說得如此的直白,他不可能聽不懂。
可這臭小子居然揣著明白裝糊涂,還趁機提出要把馬齊給換了,這分明是……
乾熙帝冷冷地道:“朕覺得馬齊暫時還行,為父問你的是,眼下朝廷沒錢給百官發俸祿,該怎么辦?”
“父皇,您不換戶部尚書,兒臣也沒轍兒啊。”沈葉一攤手道:“兒臣又變不出銀子來。”
乾熙帝狠狠地瞪了沈葉一眼,你變不出銀子來?那曹家的銀子從哪兒來的?
在京城收金子,轉手就和小日子的人交易,一轉手就能掙四五成的利潤。
這比搶錢還快!
給你岳父辦事就盡心盡力,怎么到了朕這兒,就給老子偷奸耍滑了?
他瞪著眼道:“既然你想不出來辦法,那朕就幫你想一個!”
“索額圖這些年也貪了不少銀子,你說把他和明珠一并抄家,是不是能夠抄到發俸祿的銀子?”
乾熙帝這話里,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沈葉一聽,驚出一身冷汗,畢竟索額圖還活著,如果乾熙帝這個時候真的抄家,非得抄出這個“大驚喜”不可。
但是,如果自己反對太激烈,反而更惹乾熙帝懷疑。
他沉吟了剎那,就沉穩地回道:“索額圖和明珠兩個,應該都貪了不少?!?
“如果父皇下定決心對兩個人抄家,兒臣覺得,父皇抄來的銀子,湊一個月的俸祿應該沒問題。”
“只不過,如果父皇抄兩個人的家,那后果……”
接下來的話,沈葉沒有說,但是意思很明顯。
這兩人都是乾熙帝最看重的昔日重臣,說抄就抄,那以后,誰還敢替你乾熙帝效力?
乾熙帝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即便他心里對索額圖再厭惡,卻也不能在他死了之后抄家。
就連對付阿爾吉善他們,也是以“不孝”之名下手的。
乾熙帝冷哼一聲道:“朕雖不愿做,卻也不是不敢做。”
“天下人的悠悠眾口,還能硬得過朕的刀嗎?”
沈葉清楚乾熙帝真干得出來,畢竟在平行空間之中,一廢太子的時候,所謂的“太子不孝”,只不過是欲加之罪罷了。
不過,這個時候低頭,也不合適,干脆給乾熙帝來了一個沉默不說話。
乾熙帝好像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眼下的稅收,表面上看似不少,可有很多根本就沒有收上來?!?
“而且很多商人,通過低買高賣都發了大財,但是他們卻不怎么交稅。”
“還有就是,讀書人的免稅,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朕打算從這兩方面入手,這樣朝廷就不用每日捉襟見肘,連朝廷命官的俸祿都發不出來,成何體統!”
沈葉朝著乾熙帝拱手道:“父皇英明?!?
“兒臣那些小手段,雖然能解一時之急,卻不能長久?!?
“而父皇這種謀劃,才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乾熙帝擺手道:“你少給朕灌迷魂湯!”
“稅改這個事兒,得有一個能壓得住場子的人來主持。”
“朕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兒,非你不可?!?
讓我主持稅改?這豈不等于把我架在火爐子上烤嗎?
沈葉可是學過歷史的,他很清楚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
別的不說,就說前朝的張居正,這可是一個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人家不是首輔,人家是攝政!
可是,生前權勢滔天,死了之后,還是照樣被清算。
自己這本來就是群狼環繞的太子之位,如果再加上張居正這種得罪人的力度,那太子之位想不丟都不成啊。
沈葉的腦子飛快地轉動,琢磨著自己該怎么做,才能把這塊燙手的山芋扔出去。
不是他不想做事,而是這山芋有點太燙手了。
弄不好雙手都會被燙熟。
“父皇,兒臣觀政理藩院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是羅剎國那邊……”
沈葉的話還沒說完,乾熙帝就一擺手粗暴地打斷:“理藩院的事兒,你要忙不過來,朕可以交給其他人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