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活著,比死了有用。”林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至少目前,他很安全。我也不會殺他。”
阿依努爾的心跳得像打鼓,她努力消化著這個驚天消息,腦子里飛快轉(zhuǎn)動。博格拉汗還活著,在林啟手里……那自己的家人……
“公主,”林啟向前傾了傾身體,看著她,“你想救你的家人,可以。甚至,你想見見你那位堂兄,確認(rèn)他是否安好,也可以。”
阿依努爾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林啟話鋒一轉(zhuǎn),“這一切,不能是白給的。桃花石大汗將你的家人下獄,或許,正等著我去開口求情。這是一步棋,一步試探,也是給我一個人情,或者,一個把柄。”
阿依努爾不笨,立刻明白了。是啊,以桃花石現(xiàn)在對林啟的倚重和忌憚,如果林啟親自開口為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遠(yuǎn)支宗室求情,桃花石大概率會答應(yīng)。但這就會讓林啟“欠”他一個人情,或者,暴露出林啟對這位新娶公主的“在意”,從而成為桃花石可以施加影響的弱點。
“那我該怎么辦?”阿依努爾急切地問,她已經(jīng)不自覺地把林啟當(dāng)成了唯一的依靠。
“寫一份名單。”林啟說道,“把你最想救的,直系親屬,還有少數(shù)你最信任、必須帶走的仆人,名字,身份,現(xiàn)在可能關(guān)押的地方,寫清楚。人不要多,核心的,必須救的。其他的……暫時顧不上了。”
阿依努爾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這意味著要做出取舍,要放棄很多人。
“這是目前最現(xiàn)實的做法。”林啟的聲音冷靜而殘酷,“人多了,目標(biāo)大,桃花石也不會放。先把你父母和弟弟救出來,安頓好。其他人,以后再慢慢想辦法。至于博格拉汗……”
他頓了頓,看著阿依努爾瞬間緊張起來的臉。
“現(xiàn)在你還不能見他。他的存在,是最高機(jī)密。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他聽話,這輩子,榮華富貴不敢說,但性命無憂。這是我的承諾。”
阿依努爾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她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林啟能給出這樣的條件,已經(jīng)是看在她“新婚妻子”身份上的額外開恩了。政治婚姻,本質(zhì)就是交易。現(xiàn)在,她需要用她的忠誠和……其他東西,來換取家人的安全和見堂兄一面的可能性。
“我……我寫。”她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淚水再次涌出,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腿一軟。
林啟起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手掌觸及她的手臂,能感覺到那層華麗嫁衣下,緊繃而充滿彈性的肌肉。這位公主,恐怕不像外表看起來那么嬌弱。
阿依努爾借著林啟的力道站穩(wěn),沒有掙脫,反而就勢靠在了他懷里,仰起臉,那雙灰色的、還帶著淚光的眸子直直看著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魅惑:“多謝……相公。阿依努爾……無以為報。今夜……但憑相公處置。”
說著,她竟然主動伸手,去解自己嫁衣復(fù)雜的系帶。動作有些笨拙,但意思很明顯。
林啟沒有阻止,只是看著她。燭光下,她的臉很美,帶著淚痕,有一種破碎又倔強(qiáng)的美感。高大的身材,此刻倚在他懷里,竟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反差。但他知道,這順從和魅惑背后,是恐懼,是交易,是別無選擇。
“不急。”林啟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觸感微涼。“名單先寫。而且……”他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桃花石是不是還給了你其他任務(wù)?”
阿依努爾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被看穿的慌亂,隨即化為苦澀:“……大汗……他說,若三個月內(nèi)沒有喜訊,我家人日后處境……恐更加艱難。”她低下頭,聲音細(xì)若蚊蚋,“我……我會盡力……伺候相公。”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林啟松開她的手,走到桌邊,拿起紙筆,鋪開,“過來寫名單吧。至于孩子……順其自然。我林啟的女人,還不需要用肚子來證明價值。”
阿依努爾詫異地抬頭看他,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說。在她接受的觀念里,政治聯(lián)姻的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生育,尤其是生下帶有雙方血脈的繼承人。林啟這話,是安慰,還是……他真的不一樣?
她走到桌邊,拿起筆,手還是有些抖。林啟就站在她身旁,看著她寫下一個個名字。字跡不算漂亮,但很工整。她寫得很快,似乎怕自己一猶豫就會后悔。最終,名單上只有七個名字:父母,一個十歲的幼弟,一個奶媽,一個老管家,一個從小跟著她的侍女,還有一個是她父親的貼身侍衛(wèi),據(jù)說武藝很高,對她父親忠心耿耿。
“就這些。”阿依努爾放下筆,像用盡了所有力氣。
林啟拿起名單看了看,折好,收入懷中。“明天,我會讓人去辦。”他頓了頓,“不過,人救出來后,不能留在八剌沙袞。我會安排他們?nèi)ナ枥眨抢锸俏业牡乇P,更安全。你可以定期寫信,也可以找機(jī)會去看他們,但不能頻繁,明白嗎?”
阿依努爾用力點頭,淚水又涌了上來,但這次是感激的。“明白!多謝相公!阿依努爾……此生定不負(fù)相公!”
“好了,公事談完。”林啟忽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帶著薄繭,有些粗糙,但很溫暖。“現(xiàn)在,該辦私事了。”
阿依努爾臉頰微紅,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但林啟能感覺到,她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
他笑了笑,沒有繼續(xù)動作,反而一把將她攔腰抱起。阿依努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她確實很高,也很重,但林啟這段時間在軍中鍛煉,力氣見長,抱著并不吃力。
“既然是你的任務(wù),也是我的義務(wù)。”林啟抱著她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錦被的、寬闊得有些夸張的婚床,語氣輕松了些,“那咱們就……盡力而為?”
阿依努爾把臉埋在他頸窩,輕輕“嗯”了一聲,耳根都紅了。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紅燭搖曳,羅帳低垂。
讓林啟有些意外的是,阿依努爾雖然最初有些生澀緊張,但很快便展現(xiàn)出與她高貴冷艷外表不符的熱情和大膽。或許是她明白自己的處境,或許是她骨子里就帶著草原女子的奔放,又或許是桃花石那邊給的壓力真的很大,她極其主動,也似乎……很懂得如何取悅男人。她的身材高大豐腴,充滿力量感,與沒藏清漪的嬌柔、蕭綽姐妹的溫順截然不同,帶給林啟一種全新的、充滿征服欲的體驗。
幾番云雨,直至深夜。阿依努爾最終疲憊不堪地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和一絲紅暈。林啟靠在床頭,看著身邊這具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美麗胴體,眼神卻清明冷靜。
政治聯(lián)姻,無關(guān)情愛,只有利益與交換。今晚,他得到一個身份高貴的妻子,一個與喀喇汗王室更緊密的紐帶,或許未來還會有一個混血的孩子。而她,得到了一個救回家人的承諾,一個相對安全的庇護(hù)所,以及完成任務(wù)的希望。
很公平。
只是,這棋盤上的棋子,又多了一顆。而且,是一顆有自己想法、有軟肋、也會主動尋求生存的棋子。
他低頭,看著阿依努爾即使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頭,伸手輕輕撫平。
“睡吧。至少今晚,你可以暫時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