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到十步,這個距離,燧發槍的彈丸,能打穿皮甲,鉆進肉里。
距離不到十步,這個距離,燧發槍的彈丸,能打穿皮甲,鉆進肉里。
最前面十幾個黨項兵,像被無形的手攥住,齊齊一滯,然后從云梯上摔下去。
后面的,愣住了。
他們沒見過這東西。聲音大,火光閃,人還沒碰著,就死了。
“妖、妖法!”
“是雷公!”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別慌!”黨項將領在城下吼,“那是宋狗的妖術!沖上去!宰了他們!”
可沒人敢沖了。
“震天雷!”林啟再吼。
二十個黑疙瘩扔下去。
“轟轟轟——”
爆炸在人群中開花。鐵片、碎石亂飛,黨項兵慘叫倒地。
“猛火油柜!”林啟最后吼。
兩架蒙著布的“鐵家伙”,被掀開布。秦芷親自操作,搖動壓桿,對準城下最密集的人群。
“點火!”
火把湊近鐵嘴。
“呼——!”
一道火柱,噴涌而出,像火龍,撲向城下的黨項兵。
火,沾上就著。皮甲燒著了,頭發燒著了,人成了火團,慘叫著打滾。
“撤!快撤!”
黨項將領臉色大變,掉頭就跑。
兵敗如山倒。
一個時辰后,戰場清理完畢。
黨項人丟下兩百多具尸體,跑了。威州城,安然無恙。
林啟這邊,傷三十七人,陣亡九人。
九人里,有五個是守城時被箭射中的,三個是肉搏時戰死的,還有一個是燧發槍炸膛,把自己傷了,沒救過來。
“厚葬,撫恤加倍。”林啟站在城頭,看著下面正在收斂尸體的士兵,“炸膛的那支槍,拿回來,給楚姑娘。讓她看看,問題出在哪。”
“是。”陳伍點頭,頓了頓,“大人,咱們贏了。”
“嗯。”
“可尹將軍那邊”
“他輸了,咱們贏了。”林啟轉身,“就這么報。”
十天后,戰報和彈劾的奏折,同時送到汴京。
尹元的戰報,寫得避重就輕,說什么“敵眾我寡,將士用命,殺傷相當,不得已退守”。可隨戰報一起到的,還有幾十個逃回來的潰兵的口供,和威州守將的密奏。
真相,瞞不住。
朝堂上,炸了鍋。
“喪師辱國!”御史中丞劉洪第一個跳出來,“尹元輕敵冒進,損兵千余,丟盡朝廷顏面!當嚴懲!”
“劉大人說得對!”另一個御史附和,“蜀中剛平,又生邊患,皆因尹元無能!臣請罷其職,押送回京問罪!”
龍椅上,太宗臉色陰沉。
他剛收到北邊的戰報——雍熙北伐,三路大軍,曹彬在岐溝關被耶律休哥打得大敗,潘美退守代州,楊業戰死。
北伐,又敗了。
現在蜀中又出這種丑事。
“陛下,”宰相宋琪出列,“尹元有罪,當罰。可蜀中邊防,不能無人主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選派得力之人,穩住蜀中,不能再亂。”
“宋相以為,該派誰去?”太宗問。
“成都府知府、轉運使林啟,此次率軍馳援威州,以少勝多,退敵百里,保境安民,功不可沒。”宋琪緩緩道,“且其久在蜀中,熟悉邊情,通曉軍事。臣以為,可令其‘權知成都府路安撫使事’,總攬邊防,待朝廷另選良將,再行交接。”
“林啟”太宗沉吟。
他對林啟,感情復雜。這人有才,能用,可也讓人不放心。
他對林啟,感情復雜。這人有才,能用,可也讓人不放心。
“陛下,”楚王趙元佐出列,“兒臣以為宋相所極是。蜀中乃國家西南屏障,不容有失。林啟能戰,能治,眼下無人比他更合適。朝廷稍加撫恤,必盡心竭力。”
最后這句話,讓太宗動心了。
“準。”太宗終于開口,“罷尹元安撫使,降為團練使,調任荊湖南路。成都府路安撫使一職由林啟權知。告訴他,給朕守好蜀中,若再有失,兩罪并罰。”
“陛下圣明!”
圣旨送到成都時,是三月初。
尹元已經能下地了,可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接到圣旨,他臉白得像紙,手抖得拿不住那卷黃綾。
“臣領旨謝恩。”
說完,一口血噴出來,人暈了。
林啟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他知道,尹元完了。這一瘸,這一暈,仕途到頭了。
“林大人,”傳旨的太監笑瞇瞇地把另一份圣旨遞給他,“這是給您的。恭喜啊,權知安撫使事——這蜀中的兵,歸您管了。”
林啟雙手接過。
“臣,必不負陛下重托。”
“那就好。”太監壓低聲音,“楚王殿下讓雜家帶句話——‘穩守西陲,靜觀其變’。殿下還說,北邊不太平,您這邊,千萬別再出亂子了。”
“下官明白。”
太監走了。
林啟拿著圣旨,走到院中。
陽光正好,照在“權知成都府路安撫使事”那幾個字上,金光閃閃。
權知,是臨時,是代理。
可也是實打實的兵權。
從今天起,蜀中的兵,他說了算。
錢,他管。
兵,他管。
這蜀中,終于快成鐵板一塊了。
他抬頭,看著北方。
北伐敗了,朝廷焦頭爛額。
蜀中,暫時安全了。
而他,有了更多時間,更多空間。
來經營這片,屬于自己的基業。
“陳伍。”他喚道。
“在。”
“從今天起,‘團結營’改名‘靖安軍’。編制,擴到五千。裝備,全部換新。訓練,加倍。”
“是!”
“還有,”林啟頓了頓,“給郪縣傳信。告訴楚姑娘,炮,可以加快進度了。”
“明白。”
陳伍領命而去。
林啟站在陽光下,看著手中圣旨,嘴角微揚。
劍,磨利了。
該試試,到底有多快了。
而這蜀中的天,從今天起,要換個顏色了。
換他林啟,喜歡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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