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死的,皆是好兄弟。”林啟目光沉靜,“撫恤已發,家眷,商會奉養。”
“我瞧見了。”秦芷頷首,“撫恤給得足,家眷安置得妥。弟兄們在地下,也能瞑目。”
她話鋒一轉:
“但馮太監這一來,往后咱們再想這般痛快打仗,難了。”
“是不易。”林啟點頭,“但非無法。明的不行,便來暗的;硬的不成,便用軟的。蜀中這道門,咱們必須守住。”
“成!”秦芷一掌拍在胸前甲片上,鏗然作響,“只要你還在,老娘便跟到底。你指東,我絕不打西!”
這話糙,理真。
林啟凝視她。
秦芷臉上有風霜刻痕,手上有厚繭,眼中有沙場淬出的狠厲。但目光相接時,坦蕩利落,不遮不掩。
這是能托付后背的人。
“秦姑娘,”他沉聲道,“有件事,需勞煩你。”
“講。”
“馮太監在,蜀安護衛明面上須收斂。但暗地里,操練不能停。”林啟壓低嗓音,“我想在邛州山里,再辟一處秘地。你熟地形,替我把關。”
“行。”秦芷爽快應下,“地方我心里有數,明日便領你去瞧。”
“另有一事,”林啟聲更沉,“楚姑娘那邊的新家伙,試制成了。往后,或需借你手下的人試練。”
秦芷眸光大亮:“轟天雷那般?”
“比那更強。”林啟一字一句,“但此事,絕密。除你、我、楚姑娘外,不可有第四人知。”
“我懂。”秦芷重重點頭,“我挑的人,嘴比鐵牢嚴。不該說的,打死不說。”
“那便拜托了。”
秦芷翻身上馬,勒韁回首:
“林大人,老娘書讀得少,但認一個理——這世道,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你想讓蜀中百姓過安生日子,光靠嘴皮子沒用,得靠這個。”
她屈指,叩了叩腰間刀柄。
“你且寬心。刀,我給你磨利了。何時出鞘,你語一聲!”
罷,打馬而去,馬尾在風中揚起塵煙。
林啟獨立門首,望她身影沒入長街。
心底那塊巨石,似輕了三分。
馮太監來了,朝堂的刀懸于頂。
但他身側——
有蘇宛兒掌著錢糧命脈,有楚月薇鍛造殺伐利器,有秦芷淬煉百戰精兵。
有這些人在,這條路,便還能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亮。
走到這蜀中天地,真能挺直脊梁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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