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幾天,隊伍里的矛盾開始冒頭。
山越爬越陡,每個人的體力都到了極限。
兩個男醫生腳底是灌了鉛,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小吳雖然還能撐,但呼吸也越來越重。
陸瑤落在最后面,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快到中午的時候,張醫生終于撐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把背包往地上一摔,“我不走了,你們走吧。我寧愿被歹徒抓住,也不想累死在這山上。”
小吳走過去蹲下來,“張醫生,再走半天就到下一個休息點了。到了那兒就能歇,我幫你背一些東西,咱們慢慢走。”
張醫生甩開他的手,聲音大了起來,“歇什么歇?這三天我睡了不到十個小時,吃的比貓還少,腳上全是泡。我是大夫,不是特種兵。你們誰愛走誰走,反正我不走了。”
李醫生的腳底板密密麻麻全是血泡,有幾個已經破了,膿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疼的根本走不動道。
他嘆了口氣,“當初就不該分散走!跟著胡班長他們,人多還有個照應。現在倒好,咱們這幾個人真遇上歹徒,拿什么打?拿手術刀捅?”
小吳臉漲得通紅,“胡班長把最險的路分給我們,是信任我們。他說這條路近,能比其他組早到半天。你們要是走不動,物資給我,我一個人背。”
蘇葉草放下身上的物資,走過來。
她背的東西最多,但臉上看不出什么疲憊。
“都別吵了,你們要是不想走,可以留在這里等救援。后面說不定還有別的隊伍經過,你們跟著他們走也行。但物資必須送到,小吳一個人背不動我得跟著走,你們自己決定。”
張醫生和李醫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張醫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物資,最后咬了咬牙站起來,重新把背包背上。
李醫生也跟著站起來把鞋穿上,疼得齜牙咧嘴。
蘇葉草轉身要走,張醫生忽然開口,“蘇大夫,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覺得咱們這組,有人根本不配跟咱們一起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瞥了一眼陸瑤。
陸瑤站在隊伍最后面,手里還拄著那根樹枝。
李醫生也跟著說,“就是!咱們幾個人,誰不是拼了命在走?有人倒好,走得慢不說還動不動就喊累。她那點東西,還是蘇大夫幫她背的,她空手走都走不動,還要她干什么?”
“我早就想說了,胡班長當初就說讓她跟著他走,蘇大夫非要把她帶上。現在好了,全隊被她一個人拖著。要不是等她,咱們早翻過那座山了。”說到最后,張醫生幾乎是在咆哮。
“你看看她那樣子,走路跟沒吃飯似的,一步三喘。咱們這是送物資,不是養老院。這種人,當初就不該讓她來。”李醫生跟著附和。
兩個人你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
陸瑤站在后面,肩膀在發抖。
她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里,牙關咬得咯咯響。
蘇葉草!都是蘇葉草!
當初是她非要讓自己跟著她,是她把自己放在這群人中間。
她明知道自己走不動,明知道自己會被嫌棄!
蘇葉草就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難堪,故意讓所有人都討厭她,故意讓她在這個隊伍里待不下去!
陸瑤的嘴唇在發抖,她恨蘇葉草!
小吳看不下去了,“張醫生,李醫生,你們少說兩句。她也不是故意的,腳磨破了走不快也正常,咱們誰不是咬著牙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