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哼了一聲,“她腳磨破了?咱們誰的腳沒磨破?你看看我的腳,看看老李的腳,再看看蘇大夫的腳,誰不比她嚴重?人家蘇大夫背著六七十斤的東西,一聲沒吭。她空著手都走不動,還有臉哭?”
李醫生附和道,“就是!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走到了?哭就能不拖累大家了?”
一直沒說話的蘇葉草開口了,“說夠了嗎?”
張醫生和李醫生愣了一下。
蘇葉草說,“是我讓她跟著的,她背不動的東西是我幫她背的。她拖累的是我,不是你們?!?
張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蘇葉草繼續說,“你們有力氣吵架,不如留著力氣走路。誰要是真走不動了,剛才的話還算數,可以留下等救援。但只要還在這個隊伍里,就別再抱怨了?!?
張醫生和李醫生對視一眼,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蘇葉草走到陸瑤面前,遞給她一塊干糧,“別哭了,吃了繼續走。”
陸瑤抬起頭看著蘇葉草,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怨毒,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她低下頭接過干糧,“謝謝蘇大夫?!?
看著蘇葉草轉身離開,陸瑤眼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在心中瘋狂吶喊:蘇葉草,你等著!你讓我受的屈辱,我記著了??傆幸惶欤視屇慵颖秲斶€。
下午,隊伍經過一條小溪。
溪水很淺清澈見底,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青苔。
幾個人蹲在溪邊,捧了水往臉上潑,涼絲絲的溪水洗掉了滿臉的汗和灰。
張醫生和李醫生蹲在一邊,小聲說話。
蘇葉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能猜到大概。
她沒理會,把水壺灌滿擰好蓋子。
陸瑤蹲在溪邊,離那幾個人遠遠的。
她洗了把臉,忽然開口,“蘇大夫,你說咱們這組人能活著到邊境的有幾個?”
蘇葉草正在擰水壺蓋子,聽見這話,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一個都不會少?!?
陸瑤笑了。
看著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她忽然覺得好笑。
她變成這樣,都是拜蘇葉草所賜。
而蘇葉草,還要假裝好人。
“你這么有信心?”她問。
蘇葉草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么?”
陸瑤搖頭,“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
蘇葉草懶得理她,走到張醫生和李醫生那邊,“歇夠了就走吧,天黑之前得找個地方扎營?!?
陸瑤蹲在溪邊,看著蘇葉草的背影慢慢站起來。
她把手里的水倒掉,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她的嘴角,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抿成了一條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