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這組走的是最險的一條路。
當初胡班長說這條路最近,能比其他組早半天到邊境,最關鍵的是這條路幾乎不會有人走。
天還沒亮,幾個人就出發了。
山里的清晨霧氣重,能見度只有幾米,腳下的路濕滑難行。
小吳背著最重的物資走在前面開路,兩個男醫生一左一右,陸瑤跟在后面,蘇葉草斷后。
出發的時候,張醫生回頭看了一眼陸瑤,臉上帶著明顯的嫌棄。
他私下跟李醫生嘀咕過,說這個孫紅看著就不像個能干活的,帶上她就是累贅。
李醫生當時沒接話,但心里也犯嘀咕。
走了不到半小時,陸瑤就開始喘了。
她的呼吸聲很重,像拉風箱一樣,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張醫生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又走了幾步,陸瑤的步子明顯慢了,跟前面的李醫生拉開了好幾步距離。
李醫生不得不停下來等她,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小孫,你到底行不行?”張醫生終于開口了,語氣里全是不耐煩,“不行就把物資給我,你空手走。咱們這是趕路,不是逛公園,你這樣磨磨蹭蹭的,天黑都到不了下一個休息點。”
陸瑤低著頭,“沒事,我行的。”
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張醫生哼了一聲,轉回去繼續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山路越來越陡。
路面上全是碎石,一腳踩上去嘩啦啦往下滑。
陸瑤的腳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的,速度越來越慢。
她跟前面的李醫生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李醫生不得不又停下來等。
“我說你到底行不行?”李醫生這回也忍不住了,臉上全是不耐煩,“你要是走不動就直說,別耽誤大家時間。咱們背著一百多斤的物資,本來就夠累了,還得停下來等你。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讓你跟著胡班長走,你跟著我們算什么回事?”
張醫生也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就是。胡班長當初就說了,你跟著我們是個累贅。蘇大夫非要把你帶上,現在好了,咱們全被你拖著。”
陸瑤低著頭,“對不起,我拖累大家了。”
張醫生還想說什么,蘇葉草開口了,“別說了,走吧。”
她走到陸瑤面前,把陸瑤背上的物資拿下來,掛在自己身上。
她本來就背了四十多斤的東西,加上陸瑤那份,快六十斤了。
她又從路邊折了一根粗樹枝,遞給陸瑤,“拿著當拐杖,省點力氣。”
陸瑤接過拐杖,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張醫生和李醫生對視一眼,轉身繼續走。
張醫生嘴里不滿的嘀咕了一句,“拖油瓶。”
中午,幾個人在一塊大石頭后面休息。
蘇葉草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讓大家坐下。
她從背包里拿出干糧分給大家,每人一塊壓縮餅干,一小壺水。
張醫生接過餅干啃了一口,嚼了沒兩下就咽下去了。
他靠著石頭,閉著眼睛,臉上全是疲憊。
李醫生腳上長了好幾個血泡,他坐在一旁用針一個一個挑破,疼得齜牙咧嘴。
陸瑤坐在最邊上,離那幾個人遠遠的。
她接過蘇葉草遞來的餅干,咬了一口慢慢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