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令賈詡道:“再說了,除了耕耘放牧之外,還有從工、從商、入仕等等,其他眾多的營生。現如今我大涼工商業發展飛快,已經成為全天下的大工場。大涼生產的商品和大涼的商人遍布天下,制造那些商品的工匠,也有三十萬人之多。新增人口大可脫離田地和草場,進入工場,進入城池中生活。”
“如此一來,我涼國看來是永遠都不會有人多地少之憂了。”
對于這一點,劉范深以為然。
想北宋之時,是中國封建時代最富庶之時,正所謂“造極于宋”。唐朝的疆域足足是北宋的數倍有余,經濟發達,農業進步,但其頂峰時的人口,卻還不如隋朝極盛之時多;
而北宋,在幽云十六州被契丹奪取、西北一大片領土被黨項人占據、疆域十分狹小、同時還積極鼓勵大地主們兼并土地的情況下,卻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做到了人口突破一億大關,而且比起以往的朝代,較少出現大片饑荒餓死人和大規模的、致命的農民起義的情況。
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宋朝解禁了宵禁,采取比較公正的政策對待工商,直接促使工商業變得發達而繁榮。土地兼并讓無數失地農民走出農田,進入市鎮,成為工商業所需的勞動力,而發達的工商業有足夠的能力包容和養活這一大群人。
劉范也采取了扶持工商的政策,現在的涼國,工商業的光芒甚至蓋過農業和放牧。以此看來,未來說不定工商業還會和農業爭奪勞動力。
劉范正想著,中書令賈詡說:“主公,對于土地,屬下還發現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賈詡道:“那就是我大涼的農牧比率問題。如今,我大涼約有百分之五十之人口以耕耘為業,百分之二以工商為業,百分之四從軍,其余百分之四十四以放牧為業。屬下甚是為此擔憂啊。”
劉范粗略一想,就知道賈詡擔憂什么了,放牧的人口似乎太多了。
賈詡道:“我大涼草場是比耕地多得多,但耕地出產的糧食比起放牧的牛羊來說,更是國家之要害。牛羊對比糧食,一來不可久食,正所謂民以食為天,百姓可以一年不吃牛羊,但卻不可一年不吃糧食,即使是牧民也需要吃糧食;
二來,放牧牛羊不如種植糧食來得快,牛羊兩三年才成年,而糧食一年就能收獲一次到二次;三來,放牧牛羊也不如種植糧食來得多,牛羊一胎只產一子,而糧食播種一畝,就能秋收三斛;
四來,牛羊肉不耐儲存,風干后也只能儲存兩三年,粟最長可以儲存十年;五來,放牧比耕耘的風險更大,一場白災,牛羊死盡,而若有旱災,仍然可以多加灌溉,若又水災,仍然可以疏浚泄洪;六來,牛羊比糧食更貴重,百姓無力大量購買。
故而屬下認為,農耕比放牧更佳,是大涼的根基所在。而如今近乎一半的人口都在放牧,這對于大涼,有著明顯的弊端。稍有不慎,大涼極有可能爆發饑荒,僅僅依靠牛羊肉,是頂不住饑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