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說:“雖說軍屯戶比民屯戶更殷實是事實,但侍中有沒有想過?在歷年大戰中,尤其是十軍之戰中,我大涼的軍士損失了將近十萬人,還有更多的人落下傷病。是,主公給的賞賜已經足夠多了,但也有很多戶因此家中男丁死盡,只剩婦孺,守門相望。其之貧苦也,不比民屯戶差到哪里去。這次移民實邊,是主公的恩典,也是那些困難的軍屯戶獲得喘息的大好機會。侍中卻只給出一成,也就是四十萬人的名額,難道是輕視那些為國捐軀的涼國軍人嗎?”
田豐也不服氣,說:“在下豈敢?但事實就是,民屯戶較軍屯戶家境差之千里。若不借這次移民實邊的機會,抬高民屯戶,讓民屯戶有機會和軍屯戶平起平坐,我大涼必定貧富分化,將來必釀成大禍,恐非馬尚書你可控制了!”
劉范嘆了口氣。這政事堂的設置,也不是沒有壞處,眾人一起議政,很容易讓政事成為三省六部之間互相扯皮、推諉、爭奪的由頭。
馬騰怒道:“本官不管!本官既然是兵部尚書,是大涼軍隊的代表,就要為大涼軍隊謀福利。況且我大涼之所以能有今日之盛,那都是眾多軍士戰死沙場換回來的,他們的家庭理應得到更多的禮遇。”
田豐怒道:“馬尚書此話,甚是無理!軍士多有死傷,我田元皓身為軍師祭酒,豈會不知?但主公給的賞賜從來也沒少過。軍屯戶和民屯戶之所以差距巨大,就是因為占田不均所致,現在若又在占田不均的基礎上,平等視之,就是對民屯戶的不公平!”
馬騰怒道:“田侍中,你既然提到你是大涼軍的軍師祭酒,也理應是我大涼軍的人!奈何不為大涼軍謀求福利?”
田豐怒道:“我不僅是軍師祭酒,我更是門下省的侍中!大涼子民,不僅有軍屯戶,也有民屯戶,也希望馬尚書記住!”
“啪!”一聲,政事堂里的爭吵這才戛然而止,眾人循著聲音一看,是忍無可忍的劉范狠狠地拍案一聲。
劉范生氣地看著兩人,說:“行了!一位是侍中,一位是尚書,爭爭吵吵成何體統?”
“屬下知罪。”馬騰和田豐揖拜。
劉范道:“既然你二人爭執不休,那么孤就拿這個主意!此次移民實邊,仍為四百萬人口。軍屯戶占一成五,民屯戶八成五。”
田豐連忙道:“主公英明!”
馬騰本想反對,但又想,一成五,也已經是比原定的多了二十萬人,對軍屯戶也算可以了,便也道:“主公英明。”
劉范呼出了口氣,說:“移民實邊的軍屯戶,由兵部會同戶部定奪,優先照顧那些因戰爭而致家中男丁死盡的門戶,具體寫個章程上來,孤三日之后就要審閱。”
馬騰和黃琬道:“是。”
劉范道:“民屯戶,由戶部挑選,鑒于民屯戶太多,五日之后上呈章程。”
“是。”
劉范說:“盡管許民自由占田,所圈占之田,一律歸其所有。但康州和夏州還是有不少沙漠戈壁的,孤最怕西進的百姓因為想抄近路,不慎走入人跡罕至的沙漠戈壁里,那原本的好好的移民實邊,可就變成苛政猛于虎了。中書省和戶部,可一定要規劃好路線。”_c